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黄翩和黄输就起来了。墈书君 庚芯醉全李芳居然也起了个大早,在灶台边忙活着热昨晚的剩饭。
“当家的,吃饭了。”她声音不大,但比昨天温顺多了。
黄翩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三人沉默地吃完早饭,黄输开始把昨天采的山货往背筐里装。蜂蜜用瓦罐装好,封了口;灵芝用干草一层层隔开;桦树茸比较占地方,装了两个麻袋。
李芳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我也跟你们一块去吧。”
黄翩抬眼:“你去干啥?”
“我我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要买的。”李芳低下头,“家里盐不多了,灯油也快没了。”
黄翩想了想,点点头:“行,跟着吧。别乱说话。”
“哎!”李芳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赶紧去换衣服。
三人出发时,东边天才刚泛鱼肚白。
黄输一人背着大半的货,走在前头,脚步稳健。黄翩背了个小筐,李芳空着手跟在后面。
从山头村到公社的供销社,得走一个多时辰的山路。路上积雪未化,深一脚浅一脚。李芳走得慢,黄翩也不催,三人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着。
到供销社时,已经快上午九点了。
三间瓦房,门脸敞亮,门口还挂著“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红牌子。
推门进去,柜台后坐着个四十多岁的女售货员,正打着毛衣,见有人进来,眼皮抬了抬:“买啥?”
黄翩把背筐放在柜台上:“卖山货。蜂蜜、灵芝、桦树茸。”
售货员这才放下毛衣,走过来看。她打开瓦罐,用手指蘸了点蜂蜜尝了尝,点点头:“蜜不错,纯椴树蜜。冬天这玩意儿稀罕——给你算一块二一斤。”
黄翩没说话,又打开装灵芝的筐。
售货员拿起一株灵芝,对着光看了看:“木灵芝,品相还行。一块八一斤。”
最后是桦树茸,她只瞥了一眼:“这个五毛一斤。”
黄输忍不住开口:“同志,这价是不是低了点?蜂蜜一块二?供销社往外卖不得两块多?”
售货员瞥了他一眼:“供销社收就是这价。你要嫌低,去别处卖。”
李芳拉了拉黄输的袖子,小声道:“要不就卖了吧?”
黄翩却摇摇头,开始把东西往回装:“不卖了。咱们走。”
“哎你这人”售货员愣了。
黄翩没理她,三人出了供销社。
“哥,真不卖啊?”黄输问,“这一趟白跑了?”
“谁说不卖?”黄翩朝街对面努努嘴,“看见没?”
街对面有几间铺子,挂著“药材收购”、“山货交易”的牌子。其中一间门口蹲著个抽旱烟的老头,眼睛正往这边瞟。
黄翩走过去,那老头站起来,笑眯眯的:“同志,有货?”
“蜂蜜、灵芝、桦树茸。”黄翩开门见山,“什么价?”
老头挨个看了货,咂咂嘴:“蜜是好蜜,灵芝也不错,桦树茸品相一般这样,蜂蜜一块八,灵芝两块五,桦树茸六毛。怎么样?”
黄翩还是摇头:“蜂蜜两块二,灵芝三块,桦树茸七毛。行就行,不行我们去找别人。
老头盯着黄翩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看你是实诚人。蜂蜜两块,灵芝三块五,桦树茸七毛。这是最高价了,再高我也没赚头。”
黄翩在心里快速算了算:蜂蜜四十多斤,算四十斤,八十块;灵芝二十多斤,算二十斤,七十块;桦树茸一百斤,七十块。加起来二百二十块。
他伸出手:“成交。”
老头也伸手一握:“爽快!”
过秤,算账,付钱。老头从怀里掏出一叠票子,十块五块的都有,数了二十二张十块的递给黄翩。黄翩接过钱,手指在舌尖沾了点唾沫,又仔细数了一遍。
“没错。”他把钱揣进怀里,“下次还有货,还来找你。”
“好说好说!”老头笑呵呵的,“我叫老孙头,这片收山货的都认识我。有好货尽管来,价格保证公道。”
出了铺子,黄输还晕乎乎的:“哥二百二十块?这就这就二百二十块了?”
李芳也傻了。黄翩兄弟俩进一趟山,一天就赚了二百二?
“这才到哪儿?”黄翩拍拍怀里的钱,“走,去供销社买东西。”
这次进供销社,那售货员态度明显不一样了,她刚才透过窗户,看见对面老孙头铺子前的交易了。
“同志,买点什么?”她站起来,脸上堆起笑。
黄翩先买了盐、灯油、火柴这些日用品,又扯了几尺蓝布,买了点针线。最后走到化妆品柜台前,其实就几样东西:雪花膏、头油、香皂。
他指著雪花膏:“这个,来三份。”
售货员愣了愣:“三份?”
“对,三份。”黄翩掏出钱。
雪花膏不便宜,一份要一块二。三份就是三块六。售货员一边包东西一边偷眼打量黄翩,这年头,舍得给女人买雪花膏的男人可不多见,一买还买三份?
出了供销社,黄翩把其中一份递给李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