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把蠕虫正在释放精神“噪音”的消息告诉张明和沉默时,实验室里刚刚燃起的一点兴奋气氛瞬间熄灭。
“精神干扰……”沉默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个变量我们完全没有预料到。硅基生命的意识形态和我们完全不同,我不知道该怎么把它量化,更不知道该怎么把它写进我们的信号模型里。”
“先别管那个了。”张明打断了他,他的脸上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们没有时间去研究什么精神干扰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信标的功率做到最大!就象在暴风雨里喊话一样,只要我们的声音足够大,就有可能被听到!”
他立刻开始着手配置新的激发方案。老周箱子里的那种墨绿色液体,被他小心翼翼地提取出来,作为内核催化剂。其他的辅助试剂也全部换成了库存里等级最高的。
一个小时后,信标的第一个原型机被组装了出来。
它看起来象一个金属海胆,主体是一个篮球大小的金属球,表面伸出十几根长短不一的天线。球体的内核,就是那块被各种管线连接着的紫色结晶体。
“准备第一次测试。”张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操作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实验室里的灯光暗了下来,所有的电力都被集中供应给信标。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响起,信标表面的天线开始发出蓝紫色的电弧。
沉默面前的屏幕上,代表信号强度的曲线猛地向上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之前测试的峰值,并且还在不断上涨。
“成功了!”张明兴奋地喊道,“这个催化剂的效果太好了!能量输出非常稳定!”
然而,沉默的表情却依旧凝重。他指着屏幕上另一组复杂的数据流:“不行……信号的频率非常不稳定。它在几个频段之间毫无规律地乱跳,根本无法形成一个有效的、可被识别的信号模式。”
我凑过去看。屏幕上,代表信号频率的波形图就象一张狂乱的心电图,上蹿下跳,没有丝毫的规律可言。
“怎么会这样?”张明也发现了问题,“能量输出是稳定的,为什么频率会这么乱?”
“是干扰。”沉默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就是浩哥说的那个‘精神噪音’。它不是简单地淹没我们的信号,而是在主动干扰我们的信号源!它在扰乱结晶体的谐振频率!”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头蠕虫的智慧,远超我们的想象。它不光是在愤怒地咆哮,它还在用它的方式,主动清除通信频道里的“杂音”。
“我们模拟出的信号,在它看来,可能就是一种病毒或者垃圾邮件。”沉默的脸色越来越白,“它正在用自己的‘防火墙’来拦截和破坏我们的信号。我们的信标每尝试锁定一个频率,就会立刻被它的能量场干扰,被迫跳到另一个频率。这样下去,我们释放出去的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
完了。
这个念头不可抑制地从我心底冒了出来。
我们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我们费尽心力造出来的信标,根本无法正常工作。
时间只剩下不到五个小时。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频率……干扰……跳频……
我的脑子里,这几个词在反复地闪现。
等等。
方舟的干扰器。我为了对抗它而学会的“跳频”技巧。陈岩教我的,主动改变自己引力波动的输出频率,让干扰器无法锁定。
原理……似乎有点象。
蠕虫的能量场,就象一个巨大的、复盖全城的干扰器。而我们的信标,就象被干扰的我。
如果……如果我能用我的引力波动,去“帮助”信标稳定频率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我自己都觉得有点疯狂。用一种能量去控制另一种能量?这听起来就象天方夜谭。
但现在,我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我来试试。”我开口,打破了实验室的沉默。
张明和沉默都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我。
“沉默,把蠕虫的脉动频率显示出来。”我说。
“什么?”
“我在训练的时候,曾经感知到过一个很深的脉动,每七秒一次。张明之前也监测到了。那个,应该就是蠕虫自身的内核频率,是它‘心跳’的频率。它的精神噪音再乱,这个内核频率应该是不会变的。这是它存在的基石。”
沉默虽然不明白我想干什么,但还是立刻在屏幕上调出了一组数据。一条平缓但极有规律的曲线出现在屏幕上,峰值之间,不多不少,正好是七秒。
“我想试试,能不能用我的能力,强行把信标的频率‘校准’到和它同步。”我看着那条曲线,感受着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淅的脉动。
“你的能力?”张明愣住了,“浩哥,引力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