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蛮蹲下用小刀刮了一小撮表层颗粒,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骨粉和矿物质混合。不是生物分解剩下的,是地质风化形成的。”
“跟上次的万骨荒原一样吗?”
“表层成分类似。但上次的荒原骨粉层里有灵能残留,这一片暂时测不出来,很淡。”
他们继续向前走,太阳在头顶偏西的位置移动着。荒原上平坦得几乎没有任何起伏,视野能延伸到极远,但视线尽头仍然是灰白色一片,没有边界。
土天下的罗盘在进入灰白区域之后从稳定的偏北指针变成了极轻微地左右摆动,像被什么东西干扰了。“这里面有能量场。不强的,但是会干扰磁针指向。”
“能量场来自地下还是地表?”
“底下。”土天下把罗盘贴近地面测了一次,“地表一尺以上指针稳定,贴近地面就开始摆。能量埋在下面。”
苏小蛮在本子上记录:“万骨荒原纵深区域。骨粉层下有能量场分布,非地表结构。符合老河道能量轨迹的延伸特征。”
傍晚时分队伍在一处低缓的洼地扎营。洼地周围有几个半埋的岩石突起,形状接近人工切割过的石块,风化严重但边角仍保留着直线条。土天下蹲在石块旁边看了半天,用手指摸了摸边角的切面。“不是天然裂的,是切割面。年代很远,几百年打底,可能更早。”
苏小蛮走过去拍了一张成像图。“先记着位置。如果路径指向深处,我们回程的时候可以细看。”
当夜风大。营地里火堆被陈尧加强了一轮才维持住稳定,风吹着火焰不断向一侧倾斜,橙红色的光把周围的灰白色地面照得像落了霜一样。独孤无忧值第二班,坐在洼地的边缘面向北方,断剑搭在膝头,银纹在夜色中亮着浅银色的光。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把灵能路径跟剑身银纹的脉动对齐,让两者保持同一节奏呼吸。断剑脊心的温热感传回他的掌心,跟七天前相比多了一层微不可察的“回应”——像剑在他调整节奏的时候也在自己微调。
风从北面持续吹过来。腐朽味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暗紫色气息,跟之前在祭坛附近闻到的类似,但更薄、更稀,像被风稀释过的残留。
土天下睡得正熟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罗盘别晃”,又睡过去了。
苏小蛮在帐篷里映着灵能灯的光最后一次核对路线。铅笔在图上画了一段虚线延伸进荒原深处,落笔位置标了一行小字:“预计三日后抵达能量聚集区外围。”
远处北方的夜空中,地平线上方的颜色比天顶更暗,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在吸走光线。风灌过来的方向,暗紫色的稀薄气息偶尔随着气流翻涌上来一次,又立刻被风冲散了。
第七天白天,队伍推进到荒原纵深地带。地面上的灰白色骨粉层比之前厚了将近一倍,踩下去的陷落感更明显。陈尧在后面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蹲了下去,用手指戳了一下脚下的灰白表面。
“下面有东西。”
云阳回头:“什么?”
“硬的。不是石头。”
他扒开表层的骨粉粒,露出下面一小片暗灰色的平面——表面光滑,棱线笔直,是一块人工切割的石板边缘。石板上的纹路已经严重风化,但依然能看出中心区域残留着一道弧线,像是某个大型图案的一部分。
苏小蛮快步走过来蹲下看了看,用小刀沿着石板边缘清理了一圈。石板长度超过一米,宽度约半米,露出部分只是一小块边缘。纹路的残余弧度与之前拓片上的六边形外圈曲线吻合。
“荒原地下有东西。”她把成像图拍了又拍,拍了三张才收手,“而且很大。”
当天下午的推进速度放慢了,队伍沿着石板的走向往东北方向偏移了一段路,又在另一个位置发现了第二块露出地面的石板边缘。两块石板相距约三十米,高度和朝向一致,像是同一座地下结构的不同部位。
土天下把罗盘贴近第二块石板表面,铜针偏转幅度比在其他位置更大。“这下面是空的。不是实心基岩,是腔体。里面可能有空间。”
“大小?”
“测不出来。罗盘只能感知边界,这个边界离地表可能很深。”土天下把罗盘贴着地面走了一圈,铜针在某个方向上偏转最大,然后逐渐回落,“这一片地下全是空的。像一个大房间的屋顶。”
苏小蛮站在这片区域中央环顾了一圈周围的地面,看不出任何异常的地表标记。风从北方持续吹过来,带着灰白色颗粒在低空缓慢流动。
独孤无忧站在第二块石板边缘低头看了很久。断剑紧贴着石板表面的时候,银纹在鞘内亮了一次。不剧烈,稳定地亮了一拍之后退回去,跟之前接触封印锚点碎片时的反应完全相同。
“下面是封印锚点相关的东西。”
苏小蛮看了他一眼。“确定?”
“银纹的反应跟碰锚点残片的时候一样。”独孤无忧把剑收回腰间,“下面有东西在等这把剑。”
土天下把罗盘收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骨粉粒。“那我们怎么办?现在就刨还是记位置回头再来?”
苏小蛮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地图上标记的剩余路线。“先记位置。我们的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