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间的接缝渗透,在接缝处形成了一道持续约两息的低频震波。震波经过的位置冰层发出了细密的碎裂声,像玻璃在缓慢受压时产生的不均匀龟裂。冰层碎片从接缝中簌簌落下,落在下方未知的黑暗中发出了持续数息的回响。
“推。”铁岩说。
六个人同时发力——铁岩、云阳、土天下、土第一、祝融、焱七——石板的阻力在冰层震碎后明显降低了。灰白色的石板在人力推动下沿着凹槽方向缓慢向侧面平移,每移动一寸都会发出石料与石壁之间的沉闷摩擦声。石板在推动过程中逐渐露出下方空间的开口,开口宽度扩大到约一丈时土天下抬手示意停住。开口下方的黑暗中透出持续的光——不是自然光,是某种从石壁上自行发出的微弱银白色荧光,像被长期封存在地下后积蓄的光在接触新鲜空气时缓慢释放。
土天下第一个从开口处向下探入。矮胖的身形在开口边缘停了一下将罗盘调整到探测状态,然后从上方纵身落入下方的空间中。脚步声在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回响持续了约两息然后在石室中消散。他的声音从下方传上来,带着被石壁压缩后产生的轻微回音:“空的。保存完好。墙面有刻纹,像壁画。”
队伍依次从开口处进入。开口边缘距离地面的高度约一丈五,铁岩在开口侧面释放了一组岩板作为临时台阶,让非近战队员可以安全下降。霜凛在下降前看了一眼石室内部的温度和湿度分布,冰晶长鞭在盘臂状态下没有任何融化的迹象——说明地下空间的温度与冻土层一致,没有异常热源。
石室呈方形,边长约两丈,顶部由石板覆盖,四面墙壁由平整的灰白色石砖砌成。墙面上的刻纹保存状况比预期的更好——刻痕清晰,线条流畅,没有被冰层胀裂或风蚀磨损的痕迹。刻纹的内容是一幅连续的画面,从入口右侧的墙壁开始向左侧延伸,环绕四面墙壁形成了一个循环的叙述结构。
苏小蛮在入口右侧的墙壁前站定,顺着画面的顺序逐块观看。画面的起始位置刻着一座塔的轮廓——七层结构,从地面向上逐层收窄,每层的边缘都标注了细小的符号标记。塔最下方的基座位置刻着一行小字,字迹和银白穹顶的封印结构图上的字体一致。
“七柱尽立,则封印可固千年。一柱倾颓,则地渊之眼必开。”
她低声念出了那行字。声音在石室中产生了细微的回响,像字句本身在地下空间的封闭环境中获得了短暂的共鸣。她念完后没有立刻移动,视线在塔的轮廓图上逐层扫过——最上层有镇北枢纽的标记符号,第二层标注了东北冻原,第三层是西岭裂谷,第四层标记的位置比前三层更粗一些,线条更重,像被反复描过,正是南渊沉城。第五层到第七层的标记符号与银白穹顶中获取的结构图完全一致——中宫地脉、极北祭坛遗址、无名之位。
“……七柱尽立。”她重复了一遍,指尖悬停在第四层的标记符号上方没有碰到墙面。“如果第四层的微裂纹继续扩展到了临界点导致断裂,七柱中就会有一柱倾颓。倾颓的那一柱对应的封印层会出现缺口,地渊之眼的封印约束力会在缺口形成后逐层衰减。”
雷震站在石室中央偏后的位置。他在进来之后没有靠近墙面看刻纹——他站在石室中央那个能同时看到四面墙壁的位置上,视线从入口右侧的刻纹转到左侧再转到对面的墙面,持续转动着。直到苏小蛮念出“地渊之眼”四个字时,他的视线停住了。
“……地渊之眼是什么?”他问。声音比平时的语速慢了一些,像是把整句话在喉咙里压了半息才放出来。浅灰色的瞳孔中闪电状的细纹在昏暗的银白色荧光中保持着静态的位置,电弧没有从环体表面弹出来。
苏小蛮在说完那行字后没有立刻回答。她转过身来面对着雷震的方向,停顿了约两息,然后开口:“虚空魔王被囚禁的位置。封印的第七层正下方,地渊之眼是封印核心所在的地方。”
雷震在听到“虚空魔王”三个字时瞳孔中的闪电纹路微不可见地闪烁了一下。他站在原地没有再问。双环套在手腕上,雷纹在静置状态中保持着持续的低亮度银蓝色微光,光在昏暗的石室中像两圈被激活的旧电路在确认通电状态。他的视线从苏小蛮身上移开,重新落到墙面的刻纹上,落在塔最下方那行字的位置。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双环,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平了一些,不像是愤怒,更像是一个刚接收到新信息的人在重新校准自己对局势的理解。
云阳靠在石室入口处的台阶侧面看着雷震的方向。他在雷震低头看双环时没有出声,把镇岳纹棍从肩上取下来握在手中,用棍尖在地面上画了一道浅痕,感知了一下下方地层的结构,然后收回棍尖。
“……七柱尽立。”云阳低声重复了一遍。“我们现在已经立了三柱。第四柱如果能顺利修复,就是四柱。剩下的三柱在更深处——按封印的纵向结构来排序,五层、六层、七层越往下越接近地渊之眼。”
苏小蛮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刻纹的内容和位置标注。她在记录到环绕第四面墙壁的收尾部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