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一下——那面墙的刻纹内容与前两面不同,是一段简短的文字记录,字体比前墙的标注字更小更密,像是被补充上去的注释。
苏小蛮的笔尖在最后一行字的下方停住了。她读完那段文字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说:“白辰时代的守门者——每一根封印支柱都有一名守门人。他们把自己封在各自锚点的石室中,用自己的灵能维持柱体的稳定。六人已故——东北冻原的霍明和西岭裂谷的赵固都在这个‘六人’之内。剩下的四人——第四到第七层的守门者状态未知。”
霜凛在苏小蛮说完后走向第四面墙壁靠近底部的位置。冰晶长鞭从右臂上解下来握在手中,鞭尖贴着墙面缓缓扫过一段距离,在接近墙角的位置停住了。“这里有不同材质的嵌合物。墙面的石料是灰白色的,但这个位置的嵌合物是银白色的金属材质——像是被嵌入墙面作为封口的标记或把手。”她用鞭尖敲了一下那片嵌合物的边缘,发出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声音在石室中回响了约两息。
土天下从侧面走过去蹲下来查看。他用铲尖刮掉了嵌合物表面的薄层灰尘和冰霜沉积物,露出了下方完整的金属面——一枚直径约三寸的银白色圆盘嵌在墙面中,圆盘表面刻着六边形的纹章图案,纹章的线条与封印锚点的标记符号一致。“不是把手,”土天下用手指沿着圆盘边缘摸了一圈,“是封印标记。嵌入墙面的深度约半寸,边缘没有缝隙——不是可拆卸的结构,是墙体建造时就铸进去的标记牌。”
苏小蛮走过去看了一会儿。“每根封印支柱都有一枚对应的标记。第四面墙上有一枚嵌入的,说明这座石室对应的就是第四层南渊沉城的守门者石室。守门者的名字应该也在附近——可能在圆盘下方或者同一面墙的某个位置有姓名刻字。”
土天下在圆盘下方的墙角处又刮了一层冰霜沉积物。冰层下方露出了两行小字——比墙面上方的文字更小,字体也更细,像用更尖锐的工具刻上去的。
苏小蛮在笔记中完整抄录了那两行字,在下方标注了一行记录:“南渊沉城守门人·宋归。封于锚点石室中,已故或仍在,待确认。”她写完后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如果守门人的灵能还残留在这间石室中,”她看了一眼四面墙壁的刻纹状态,“那么第四层的修复过程可能需要考虑守门人残存能量与封印之力的共鸣。如果宋归的残余能量还在柱体中,独孤无忧的封印之力在灌入时会遇到两股同源但不同状态的能量交汇——处理得当的话修复效率会更高,处理不当的话可能会产生短暂的灵能震荡。”
独孤无忧站在石室入口的台阶下侧。断剑在鞘中亮着持续暖光,金色细线的光在昏暗的石室中比在室外更明显,剑鞘表面的金色细线网络像一幅被缩小了的封印结构图在持续运转着。他的封印感知在进入石室后自动向四面墙壁延伸——感知到第四层南渊沉城的银灰色光从石室正下方的深处持续向上渗透着,像一根被埋在地下的光柱在穿过数层地层后终于在接近地表的位置露出了顶端的微光。
“……第四层的守门人还在。”他说。声音在石室中产生了短暂的共鸣。“残余能量还在柱体中,和封印结构融合在一起了。我在感知中看到的是两股同源的光在同一个柱体中并行流动——守门人的残余能量和封印之力在长期共存中已经形成了互相适应的并行状态。”
苏小蛮的笔尖重新翻开笔记本。“也就是说——宋归还‘在’。虽然不是活着的状态,但他的灵能在柱体中持续运转着,和封印结构一起承受了正义协会的震动源攻击。微裂纹没有加速到临界点的原因,可能不只是封印网络的整体加固——宋归的残余能量也在持续抵抗着震动源的破坏。”
独孤无忧没有否认。“他的残余能量在柱体内部形成了一层保护膜,像包裹在血管壁外面的结缔组织在承受额外的压力。微裂纹的扩展速度确实比预期慢——宋归的保护层抵消了约三成的震动破坏力。”
雷震在石室中央听完了这一段对话。他在独孤无忧说完“宋归还‘在’”之后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走向出口方向时说了一句:“……所以那个宋归还在地下替他守着那根柱子。他自己变成了柱子的一部分。”
他走到台阶下方时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墙面上那两行小字的方向。“……走吧。我们替他修完他要守的东西。”
队伍从石室中依次返回地面。灰白色的石板在所有人离开后被重新推回原位,沿着凹槽的卡合轨道发出沉闷的石料摩擦声然后完全合拢。石室的银白色荧光在石板合拢后逐渐从缝隙中消失,像被重新封存在地下的光在确认封闭完成后主动熄灭了。
队伍回到冻土地表后继续向南行进。遗迹群的地面石堆在晨光中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像无数个被时间压缩过的小型纪念碑散落在冻土上。土天下的读脉在行进中持续监测着地下的结构分布——更多的石室和通道在冻土层下方排列着,像一座被掩埋的城市在冰层下保持着完整的骨架。
正午时分,遗迹群的边缘出现了一群移动的暗色轮廓。轮廓呈半透明状态,在日光中像是被稀释过的墨水在空气中缓慢流动着。数量约十余只,从遗迹群南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