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芽锁住了沙利叶。
月之天使沙利叶,光暗交织的悖论之影。《以诺书》称祂守护灵魂的澄澈,《死海文书》却将祂镌刻于光之子的战旗。古人口中的月亮是亡魂的囚笼,而祂双瞳凝滞如美杜莎之石,凡被注视者皆化为苍白的雕塑——如此诡谲,怎不被斥为堕天使?可当圣战的血潮漫过书页,祂的羽翼又在炽光中灼灼燃烧。
“明知属性相克,仍要执剑?”时芽的嗓音浸着冰泉般的冷冽。
“沙利叶如何?饕餮又如何?”尹珏眼底翻涌着熔岩般的赤金,“这世间本就有万般可能。”
“你——”时芽的微笑骤然冻结。沙利叶的威压如潮水般漫溢,空气凝成铁灰色的巨浪。尹珏踉跄半步,若非饕餮的炽热顺着脊椎攀升,他几乎要跪倒在这片神威里。
金光从时芽肌肤渗出,她仿佛溶解在天地之间。云霞在她指缝流转,风鸣是她呼吸的余韵。这般存在已非实体,而是裹挟法则的“现象”。饕餮在尹珏识海中咆哮,战意灼烫如熔核——它渴望撕咬那轮虚假的月。
“尹珏,你逃不掉的。”时芽的瞳孔倒映出他灵魂的颤栗,“你必须属于我。”
“我从未想逃。”尹珏摇头。饕餮巨爪踏裂大地,蛛网般的裂痕蔓出十丈。战意凝成赤金色飓风,硬生生抵住神明倾轧的苍穹。
“连环炸??”时芽怔忡刹那,“我要的是并肩,而非臣服”
“不会。”二字斩钉截铁。
金芒炸裂!饕餮化作贯日长虹,所有力量压缩为一线死光。这是赌上性命的突刺,魂力在枪尖沸腾如星核爆燃。
“冥顽不灵!”时芽抬手迎向毁灭金光。她的手掌在触碰前化作琉璃般透明的能量体,似群山托举怒海。惊涛撞上绝壁,饕餮竟如琥珀中的飞虫般僵止。
“圣驱。”时芽唇间吐出神谕。
蓝金光辉瀑流般冲刷饕餮,将它撕咬天地的力量捻作细碎星尘,随风散入虚无。时芽额间神纹流转,从容得令人绝望。
“属性天堑你跨不过的。”
“纵为神之手——”尹珏嘶吼。饕餮鳞甲骤然迸射金、蓝、青三色雷光!
霹雳炸响!时芽被雷柱轰飞,麻痹感如毒藤缠缚神躯。她太傲慢了竟以凡躯硬抗弑神之雷。
八道吞噬金光紧随而至,却撞上沙利叶闭合的六翼。火星如逆飞的陨雨溅落长空。
血条归零。
“不愧是我选中的男人”时芽拭去唇边金血,笑痕复杂如碎裂的瓷器。尹珏怒喝时昂首的模样,竟让她神格震荡。
“开挂?举报?”她自嘲般低语,“我破防了像被抽离尾兽的人柱力,像永堕。他的“痴傻”,是麻痹毒蛛的迷烟。女装的舞步里,是蔑视陈规的桀骜;泥潭的探寻中,是焚尽枷锁的好奇;灵堂的亵渎下,是一颗挣脱情感羁绊、冰封万物的铁石心肠。
家督之位落定的瞬间,“傻瓜”的面具无声碎裂。信长眼中再无戏谑,唯有冰冷的权柄之光。他如精密机械般运转,收拢父亲旧部,分化拉拢重臣,将不满的暗流狠狠镇压。岳父斋藤道三,美浓的枭雄,曾为女儿归蝶嫁给“傻瓜”扼腕。一次会面,信长褪尽伪装,锋芒毕露的威严与气魄,让道三如遭雷击,黯然长叹:“吾子孙,将来只配为他执鞭牵马!”美浓的援手就此张开。然而命运无常,道三旋即在“长良川畔”殒命于亲子义龙刀下。臂膀折断,寒光直逼尾张。
蛰伏的毒蛇终于昂首。同母胞弟信行,在母亲溺爱的温床上滋长的野心,悍然亮出獠牙。柴田胜家,织田家猛虎,率两千精兵如潮水般压向信长仓促集结的七百人。战局崩坏只在须臾。绝望如浓雾笼罩信长残军。骤然,一袭火红的披风撕裂阴霾!信长亲率四十名旗本武士,如赤色彗星撞入敌阵!家主冲锋!这在战国是何等骇人的景象!濒死的士气被瞬间点燃,化作决死的狂澜。柴田军阵脚大乱,对旧主的敬畏在刀光中瓦解、倒戈!兵败如山倒,信行被俘。母亲声泪俱下的哀求,换来信长表面的赦免。然而阴影里,他最忠诚的獒犬河尻秀隆,已悄然亮出利齿。兄弟喋血,只是序曲。信友、信安尾张国境内所有叛逆的星火,在信长席卷的铁蹄下,尽数熄灭。尾张,终成他掌中之物。
尾张的硝烟未散,东海道的雷霆已然炸响。今川义元,“东海道第一弓取”,文武双全的巨人,岂容身侧卧榻之鼾睡?那“尾张大傻瓜”急速膨胀的阴影,令他如芒在背。剿灭,必须在其羽翼未丰之时!骏、远、三三国大军倾巢而出,黑云压城。织田防线在巨浪拍击下节节碎裂。绝境之中,信长眼中燃起赌徒的火焰——斩首!奇袭义元本阵!家臣的谏言被狂风吹散。兵力被压缩至极限,他孤注一掷,扑向桶狭间。
天意垂青了狂徒。暴雨如幕,遮蔽了织田军的锋芒。桶狭间山麓,今川军正为避雨而散乱。死神,在雨帘后露出了微笑。当织田的利刃割开雨幕,惊恐的尖叫瞬间被喊杀淹没!弓枪铁炮散落一地,士兵本能地扑向战利品。“扔掉!全扔掉!”信长的怒吼穿透喧嚣,“我只要胜利!”今川义元,末路的雄狮,斩断服部春安的腿,咬下毛利新介的指,最终仍在如潮的赤甲武士刀下,化作一具冰冷躯壳。
桶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