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了口气。但他还是立即嘱咐弟弟带着家人继续远行,不要在大城市逗留,务必前往更偏远的乡村定居。
暂时安顿好家人后,一个残酷的选择摆在卢卡面前:是否要继续复仇?
造成罗萨里奥家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就是克莉丝。他阴暗地思忖看,只要除掉她,几大龙人家族与军方的合作关系很可能随之瓦解。虽然军方和那些家族会因此震怒,但除了德拉贡诺夫和希尔瓦尼亚两家外,其他势力又有多少会为一个已死的棋子大动干戈呢?
这当然只是卢卡一厢情愿的幻想。
现实是,地位日益重要的克莉丝必然受到两大家族最严密的保护。
他亲自出手的成功率微乎其微。至于买凶杀人且不说现在资金捉襟见肘,即便筹够钱也无处可花。如今黑市已被严密监控,任何针对克莉丝及其家人的高额悬赏,只要走漏半点风声就会招来军情处的探子,没人敢接这种烫手山芊。
退而求其次,杀害克莉丝重视的亲友倒是可行。但这样做的后果将彻底激怒德拉贡诺夫家,导致报复范围扩大,甚至牵连到他好不容易才安排逃走的家人。
这个险,他冒不起。
卢卡正低头盯着酒杯发呆,木制酒杯里的劣质麦酒映出他扭曲变形的倒影。突然,对面的长凳发出一声闷响,一个沉重的身躯坐了下来。
他缓缓抬头,看见一个满脸胡须的红发大汉。那人粗壮的手臂上布满伤疤,正端着足有卢卡脑袋那么大的啤酒杯。虽然从未见过这张脸,但卢卡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就象站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皮肤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压迫感。
卢卡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他刻意佝偻着背,让自己看起来更矮小些,朝对方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准备悄悄溜走。
“老卢卡,这么着急走?”一个浑厚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我找你找得可辛苦了。”
卢卡的脚步猛地顿住,手指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那声音继续在他脑海中回荡:“别装了,我要真是来抓你的,现在外面早就站满穿银色制服的教会走狗了,坐下聊聊,说不定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酒馆里嘈杂的人声突然变得遥远。卢卡站在原地,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过了几秒钟,他慢慢坐回长凳,但身体仍然紧绷着,随时准备逃跑。他的眼睛不停地扫视着酒馆的每个角落,同时用魔法传音回应:“你到底是谁?怎么认出我的?想干什么?”
红发壮汉灌了一大口啤酒,金黄色的酒液顺着他的胡子滴下来:“那些都不重要。”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调侃道:“重要的是堂堂罗萨里奥家的当家人,现在像只老鼠一样躲在下水道里。而那个龙人小纽,却在赛场上风光无限,你现在在想什么?复仇吗?”
卢卡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对方戏谑的笑脸。他不再假装畏缩,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少说废话。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合作吧,卢卡。”
壮汉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酒杯,魔法传音在卢卡脑海中回荡:“你仔细想想,真正毁掉你的是什么?是德拉贡诺夫家吗?不,那只是导火索。根源难道不是你为了突破九阶超凡者境界而不惜一切代价的执念吗?”
他微微前倾身子,眼中闪铄着危险的光芒:“我们可以帮你实现这个夙愿而且,还能让你亲手宰了那个该死的龙族溅人,把她那张漂亮的脸蛋撕成碎片。”
卢卡发出一声讥讽的嗤笑:“我倾家荡产都没能突破的瓶颈,凭什么相信你们能做到?”
壮汉没有立即回答。他缓缓解开衣领的纽扣,露出结实的胸膛。随着魔力运转,皮肤上逐渐浮现出一个狰狞的纹身。
一柄滴血的巨型镰刀,刀柄缠绕着锁链,末端化作吐信的蛇头;镰刃中央镶崁着一颗充满恶意的竖瞳,周围环绕着带刺的荆棘与倒置的五芒星,底部三滴鲜血仿佛随时会滴落。
卢卡的眼睛危险地眯起,他见过这个标记,它属于深渊教派中崇拜恶魔领主巴尔的猩红收割者的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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