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吴三桂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朱大人既然这么想知道,那本王就给你个痛快。”
“来人!”
“在!”
大殿的大门突然轰然关闭。
数百名刀斧手从屏风后涌出,明晃晃的钢刀在烛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朱国治脸色大变:“吴三桂!你想干什么?!你是真想造反吗?!”
“造反?”
吴三桂端坐在虎皮椅上,缓缓抚摸着那张伴随他征战半生的虎皮,声音幽幽:“朱大人,你逼得本王好苦啊!”
“本王本想做个富家翁,安度晚年,可皇上不许,你不许,朝廷不许!既然你们不给本王活路,那本王……只好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来人!借朱大人的人头一用,祭旗!”
朱国治见吴三桂竟真的要反,破口大骂:“老贼!逆贼!皇上天纵英才,早就算准了你必反!朝廷大军倾刻即至,你吴家九族必灭!”
“聒噪!”
吴三桂一挥手,刀光一闪。
朱国治甚至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那颗讨人嫌的脑袋就滚到了地上,脸上还带着那种欠揍的嘲讽表情。
血溅五步。
这一刀下去,斩断了吴三桂与大清最后的一丝羁拌。
杀了朝廷巡抚,便是再无回头路。
众将看着地上的尸体,既兴奋又徨恐。
这毕竟是造反,是大逆不道。
军心难免有些浮动。
这时候,就需要主心骨站出来打鸡血。
吴三桂缓缓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环视着四周那些跟随他几十年的老部下。
这些将领,有的两鬓斑白,有的正值壮年,但此刻,他们都在看着这头年迈的猛虎,个个情绪不安。
“你们在怕什么?”
吴三桂突然开口,声音不大,透着一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傲慢。
“怕清廷?怕八旗?还是怕那个乳臭未干的小皇帝?”
“诸位。”
吴三桂的声音低沉苍凉,带着一种阅尽沧桑的感慨:“老夫今年六十三岁了。”
“这六十三年,老夫见过了太多的风浪,也送走了太多的英雄。”
他伸出手指,一个个虚点着空中的亡魂:
“老夫年轻时,看着崇祯皇帝吊死在煤山,大明亡了。”
“后来,看着不可一世的闯王李自成,几十万大顺军席卷天下,结果呢?灰飞烟灭,那李自成死在九宫山的烂泥里,大顺灭了。”
“当年大明的那些能征善战的能臣猛将,卢象升、孙传庭、曹文诏、曹变蛟……乃至后起之秀后的李定国、朱成功,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之辈?可惜,他们都死了,变成了冢中枯骨。”
吴三桂的眼中闪过一丝傲然:“再看看大清这边。”
“皇太极,一代枭雄,被老夫熬死了。”
“多尔衮,摄政天下,何等威风,也被老夫熬死了。”
“还有那个多铎、豪格、阿济格、代善、济尔哈朗……当年那些在关外叱咤风云的满洲亲王,都被老夫一一熬死了!如今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哪怕是顺治皇帝,不也年纪轻轻就崩了吗?就连那号称满洲第一勇士的鳌拜,还有那四朝元老的索尼、苏克萨哈,甚至是洪承畴、范文程这些绝顶聪明的汉臣……他们都死了!”
吴三桂越说声音越大,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诡异而狂热的霸气:
“这天下英雄,大清的开国元勋们,无论是满人还是汉人,如今早已凋零殆尽!”
“放眼当今天下,朝堂之上尽是些乳臭未干的小儿,军营之中皆是些未见过血的废物!”
“这天下,已无足够强力的人物能抗衡本王!”
“这是天意!是老天爷让老夫活到现在,就是要让老夫来收拾这残局,来做这天下的主人!”
“既然上天眷顾,那本王……便当仁不让!坐了这江山!”
“近日,我吴三桂,便反了!”
这番话逻辑极其霸道,极其无耻,但也极其管用。
这是一个顶级玩家在新手村的自信宣言。
众将听得热血沸腾。
是啊,王爷熬死了所有人,这本身就是一种无敌!
“王爷威武!!”
“王爷威武!!”
“反了!”
“反了!!”
“反他娘的!”
……
既然要反,就得讲究个名正言顺。
吴三桂是个很注重“仪式感”的人。
他知道,光靠利益捆绑不够,还得有“大义”。
于是,一场足以加载奥斯卡史册的表演开始了。
昆明城外,永历帝陵。
这里埋着被吴三桂亲手勒死的南明永历皇帝。
今天,凶手回来祭拜被害者了。
寒风萧瑟,白幡招展。
吴三桂跪在坟前,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眼泪鼻涕横流。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大明第一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