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大榕树下,已经围了一圈人,嘈杂的议论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人群中间,一头体型硕大的水牛正侧躺在地上。
它的肚子胀得象个充气的皮球,四蹄僵直,口吐白沫,鼻孔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眼看着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牛的主人是村里的老实汉子赵三叔,这会儿正跪在牛旁边,急得直抹眼泪,手里拿着瓢水想给牛喂进去,可牛连嘴都张不开,只是痛苦地哼哼。
七爷拄着拐杖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看到季然来了,象是看到了救星,一把拉住他的手:“小然!快!快给瞅瞅!这牛刚才还在地里干活呢,突然就倒下了,肚子一下子就鼓起来了!是不是中了什么毒?”
“七爷别急,我看看。”
季然分开人群,蹲在牛身边。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先伸手摸了摸牛的耳朵,冰凉。
又按了按牛的左侧腹部,那是瘤胃的位置。
“咚、咚。”
手指叩击在紧绷的肚皮上,发出的声音象是敲鼓一样清脆,里面充满了气体。
“不是中毒,是急性瘤胃鼓气。”
季然迅速做出了判断。
这是牛吃了大量易发酵的青草或者豆类,导致胃里产生了大量气体排不出去,压迫心肺,如果不及时放气,几十分钟就能憋死。
“小然,咋样?还有救吗?”赵三叔带着哭腔问道,“这可是我家唯一的劳力啊!要是没了它,这地可咋种啊!”
“能救。”
季然神色沉稳,“不过得动点手段,可能有点伤。”
他这趟回乡没有带常规的套管针,但他随身带着那个针灸包。
想起前些天为了救猎手而苦练的针法,季然心中有了底。
这急性鼓气,在中兽医里属于“气血瘀滞”,需要“急火攻心”般的手段来泄。
“三叔,按住牛头!别让它乱动!其他人散开点,别挡着风!”
季然大喝一声,打开针灸包,取出了一根比平时用的毫针要粗长许多的“三棱针”。
这针有三个棱面,锋利无比,专门用来放血泄气。
“这————这么粗的针?”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吓了一跳,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能行吗?别把牛扎坏了。”
人群外围,几个背着相机、穿着冲锋衣的年轻人也好奇地探头探脑。
他们是趁着周末来乡下踏青采风的大学生,正好碰上这热闹,纷纷举起手机和相机开始拍摄和录像。
“快拍快拍!这好象是在搞什么中医治疔?”
“那小哥哥好帅啊!这姿势看着挺专业的。”
季然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和镜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左手悄悄伸进口袋,紧紧握住了那块随身携带的【下品灵石】。
虽然他没有修炼过功法,体内没有灵气,但凭借着这段时间对灵石的熟悉,他已经能够熟练地引导出灵石内的能量。
而这针法虽然本身是不需要灵气来施展,但经过之前给猎手施针的经验,他发现用灵力包裹住来进行针灸,能够显著提升施针后的效果。
一丝温热的气流顺着手臂涌向指尖,包裹住了那根冰冷的三棱针。
【火云针法】。
这是他爷爷以前就教给他的手段,在爷爷写的那本《行医手记》里也有过记载,是一种极为霸道的针法,讲究的是“快、准、狠”,如下山猛虎,一击必中。
“起!”
季然低喝一声,手起针落。
那根三棱针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寒芒,精准无比地刺入了牛左镰部的“天枢穴”。
“噗—!”
一声极其明显的泄气声响起。
紧接着,一股被高压逼出的污血混合着废气,顺着针槽猛地喷射而出。
在阳光的折射下,那团喷涌的血雾并没有直接落地,而是因为极高的速度和热度,在空中瞬间扩散开来,形成了一团赤红色的雾气,就象是一朵在牛背上炸开的火云!
“哗””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这就是【火云针法】名字的由来。
针出如火,血气成云!
以最霸道的方式,瞬间泄去病灶内的死气。
而在震惊之后,围观群众都纷纷后退,捂住了鼻子。
那味道确实有点上头,象是发酵了十天的泔水。
但季然没有退,他稳稳地捏着针柄,哪怕那股臭气直冲面门,他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0
他轻轻捻动针柄,引导着气体排出,同时利用灵石里的灵气护住伤口周围的经络,防止感染和疼痛引起休克。
随着气体的排出,那头原本肚子胀得快要爆炸的水牛,身体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五分钟后。
“眸””
一声虚弱但带着生气的牛叫声响起。
水牛挣扎了一下,竟然在赵三叔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活了!真的活了!”
“神了!真神了!这一针下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