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安济堂后院的客房里亮着灯。
小师弟阿福正抱着一床新被子走进来,季然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主动迎上去接过被子。
“我来吧,怎么好意思让你一个人忙活。”
两人一边铺着床单,一边闲聊。
“季先生,您别介意啊。”
阿福一边整理枕头,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替师姐解释,“师姐她————她其实心眼不坏,就是嘴巴毒了点。她从小被师父捡回来,当亲孙女养大的,性子有点娇纵。但她对医术那是真的痴迷,平时看到有人乱来就容易急眼。”
季然把被角压实,闻言笑了笑:“看出来了。她那脾气,也就是在这儿有师父宠着,要是放到社会上,估计得吃不少亏。”
“嘿嘿,您说得对。”
阿福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不过师姐虽然脾气大,但本事也是真大。咱们这一片的街坊邻居,就没有不服她的。您明天跟她比试,可得小心点,别真输了去————咳,去给她捏脚捶背啊。”
说到这,阿福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象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仿佛那里还在隐隐作痛。
季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动作,挑了挑眉:“听你这话里的意思————莫非你也?”
阿福脸一红,支支吾吾道:“小时候————不懂事,打赌输了————那是真的累啊,师姐她————劲儿可大了,稍微伺候不好还要挨踹————”
看着小师弟这副心有馀悸的样子,季然忍不住乐了。
看来这小师妹的“恶名”,还真是从小培养的。
“放心吧,我有数。”
收拾完房间,季然送阿福出门,看着天上的月亮,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他平时看着随性,但既然接了这招,就不能输。
毕竟顶着爷爷的名头,要是真输给一个小丫头片子去给她捏脚,那以后下了下面,怕是没脸见老爷子了。
第二天一早,安济堂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今天是每三个月一次的义诊日,附近的街坊邻居早就习惯了把自家有个头疼脑热的宠物带过来。
——
只是今天,情况有点不一样。
往常都是灵儿和阿福两个人在忙活,今天阿福却成了抓药的伙计,而在灵儿对面的那张诊桌后面,坐着一个面生的年轻人。
“这谁啊?新来的学徒?”
“看着挺面生的,靠谱吗?”
街坊们窃窃私语,出于惯性,大家都自觉地排到了灵儿那一队。
灵儿那边忙得不可开交,季然这边却门可罗雀。
灵儿抽空瞥了季然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眼神里满是挑衅:看吧,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
季然并不着急,他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目光温和地注视着每一个进来的“病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的人越来越多,灵儿那边排队的人都快排到巷子口了。
有些带着急症或者不想等的大爷大妈,看着季然那边空空荡荡,终于动了心思。
“要不————去那边试试?反正都在安济堂,应该差不到哪去吧?”
一个大妈抱着只一直咳嗽的博美,试探性地走到了季然面前。
“小伙子,你会看吗?这狗咳了好几天了。”
季然放下茶杯,并没有急着去抱狗,而是先伸出手,让那只有些紧张的博美闻了闻自己的手背。
这是为了让狗狗安心下来,知道对面这个人对它没有恶意,但显然这个小博美这几天被病症折磨的够呛,依旧是神经紧绷的样子。
见此,季然左手插在口袋里,悄悄握住那块灵石,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顺着指尖溢出。
那种带着生机和安抚意味的气息,瞬间让博美放松了下来,甚至主动舔了舔季然的手指。
“乖。”
季然这才轻轻托起它的下巴,看了看喉咙,又摸了摸它的脖颈。
“大妈,它这是贪凉喝了冷水,有点卡他性喉炎,不严重。”
季然语气笃定,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了个方子,“不用打针,回去用枇杷叶煮水,兑点蜂蜜喂它,两天就好。”
“这就行了?”大妈有些将信将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堂喝茶的老者。
老者虽然没说话,但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是默许了这个诊断。
大妈这才松了口气,拿着方子走了:“谢谢啊!要是好了我给你送锦旗!”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后面的人也就陆续跟了过来。
季然这边也开始忙碌起来。
不到一小时,季然这边的队伍竟然也排了起来,甚至隐隐有超过灵儿的趋势。
就在这时,一个棘手的病例出现了。
一只瘫痪的兔子被送到了季然面前。
季然检查了一下,眉头微皱。
这兔子是脊椎神经受损,以他目前的手段,只能靠灵气慢慢温养,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见效,现场很难立竿见影。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