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只土拨鼠,它叫土豆。”
女孩把脚边的航空箱放到诊台上,打开了门。
只见一只体型肥硕、毛色原本应该很亮丽的土拨鼠,此刻正象个小老头一样,极其萎靡地瘫坐在笼子里。
它那双原本应该炯炯有神的小黑豆眼,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眼袋大得吓人,眼皮子直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
但每当它的头快要垂到地上时,它又会猛地惊醒,强撑着站直身体,警剔地四处张望一下,然后再次陷入那种随时会猝死的状态。
这状态,季然怎么看怎么眼熟。
活象他当年还在某大厂里当耗材时的样子。
“它怎么了?”季然问道。
“它不睡觉。”
女孩一脸愁容,心疼地摸了摸土豆的头,“我买它回来好几天了,可它好象从来没合过眼。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只要我在家,它就一直站着,瞪着眼睛四处看。我睡觉它也看着,我吃饭它也看着————现在都瘦了一圈了,再这么下去,我怕它会猝死————”
“失眠?”
季然挑了挑眉。这在动物界可不常见。
他戴上手套,把这只憔瘁的土拨鼠抱了出来。
小家伙虽然困得直晃悠,但在季然手碰到它的瞬间,还是强打起精神,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啊!”的一声警告,只是那声音哑得象破风箱,听着让人心酸。
季然熟练地给它做了个体格检查。
心跳过速,体温略高,这是极度疲劳的征兆。
但除此之外,心肺功能正常,没有中毒迹象,也没有外伤。
“生理上确实没病,就是单纯的————熬夜熬过头了。
季然放下听诊器,看着这只强撑着不肯闭眼的土拨鼠,若有所思。
心中多少有了点猜测。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个熟悉的中二声音响了起来。
【检测到异兽掘地将军正处于极度精神透支状态!】
【此兽虽身处温柔乡,却仍心系族群安危。它以凡躯背负起守卫家园的重任,日夜不休,枕戈待旦,实乃忠义之兽!】
季然嘴角微微一抽。
虽然系统的描述一如既往的浮夸,但内核意思跟他猜想的差不多。
他看着女孩,并没有直接说结论,而是问道:“你平时————是不是只有这一只土拨鼠?”
“是啊,我就买了这一只,是店家从小养到大的。”女孩点头。
“那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它是不是经常会有些奇怪的举动?比如————抓笼子,或者试图去拱你?”
“对对对!”
女孩连连点头,一脸惊讶,没想到季然仅仅看了下土豆就连这也猜出来了。
“它刚来那两天,每到半夜就用鼻子拱我,我没理它它就接着用爪子扒拉我,想让我起来。我以为它是想玩,或者饿了,就给它吃的,或者陪它玩一会儿。后来它就不叫了,但就开始象现在这样,整晚整晚地站着不动。”
季然听完,忍不住叹了口气,看着那只还在强撑着站岗的土拨鼠,眼神里多了一丝敬佩。
“姑娘,它没病。”
季然语气笃定,指着那只摇摇欲坠的土拨鼠说道,“它这是————责任感太强了。”
“责任感?”女孩懵了。
“土拨鼠是群居动物,在野外,它们家族里会有严格的分工。大家睡觉或者吃饭的时候,必须得有一只土拨鼠站岗放哨,警剔老鹰或者狼这些天敌们的袭击,而这个岗位是轮流来的。”
季然解释道,“但现在,在这个家里,只有你和它算是族群成员。”
“它把你当成了家人。前几天它半夜叫你、拱你,其实不是想玩,那是它在喊你,在跟你说话。”季然顿了顿,然后模仿着土豆那充满了破碎感的语气,“喂!该换班了!轮到你站岗了!我要睡觉!”
女孩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置信。
“可是————你没听懂。”
季然无奈地摊手,“你不仅没去站岗,反而还睡得很香。这在它眼里,你就是个毫无警剔性、需要被保护的傻孩子。”
“它尝试了几次无果后,没办法,为了这个家的安全,为了保护你这个毫无生存经验的同伴,它只能自己硬扛着。”
“它不是不想睡,它是不敢睡。它怕它一闭眼,你就被老鹰叼走了。”
听完季然的解释,女孩看着那只眼圈黑得象熊猫、站都站不稳却依然死死盯着门口的土拨鼠,脑海里回想起前几天土豆虽然摇摇欲坠,但还是坚持站在她床边站岗的模样,愧疚感如喷泉一般从心底涌到了双眼中,接着豆大的泪珠瞬间就下来了。
“天呐————我还以为它是不乖————原来————原来它是为了保护我————”
她心疼地想要去抱土豆,土拨鼠却依然倔强地推开她的手,发出一声嘶哑的叫声,仿佛在说:别闹!我在执勤呢!
“那怎么办啊季医生?”女孩带着哭腔问道,“我总不能真去给它站岗吧?”
“那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