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林杯的颁奖典礼结束后,官方在锦江大酒店的顶层宴会厅举办了一场规格颇高的庆功酒会。
因为后续还有一些关于省级医疗资源对接、以及明年全国大赛的初步行程安排要等明天统一开会说明,季然今晚自然是走不了的,只能留在酒店出席这场酒会。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舒缓的弦乐在空气中流淌。
作为今晚绝对的主角,那位以毫无争议的满分姿态碾压夺冠的黑马,季然从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起,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手里端着一杯度数不高的香槟,脸上挂着那副温润谦和、挑不出半点毛病的职业微笑,应付着一波又一波前来敬酒攀谈的人。
“季医生,真是英雄出少年啊!那手烧山火,看得我们这些老骨头是叹为观止!”
“季老弟,以后要是咱们市里有什么疑难杂症的会诊,可得赏脸来指导指导。”
来搭话的,大多是省内医疗界颇有头脸的人物,或者是那些在地方上呼风唤雨的商界大鳄。他们或许不全都懂中医,但他们懂人情世故,更懂投资潜力股。
一个能在杏林杯这种省级最高赛事中拔得头筹,而且还是以如此年轻的年纪拿到国赛入场券的后生,未来的前途绝对是不可限量。
几杯酒下肚,气氛逐渐热络,一些权贵们的心思也就活泛了起来。
一位大腹便便、戴着金丝眼镜的医疗器械公司老总凑了过来,笑呵呵地和季然碰了碰杯,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拉起了家常。
“小季啊,看你这般稳重,平时在店里一定很忙吧?家里那位不抱怨?”
季然抿了一口香槟,神色坦然地回道:“李总说笑了,我这人平时就在小县城里围着猫狗转,还没成家,哪来的人抱怨。”
听到“还没成家”四个字,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权贵眼睛瞬间就亮了。
“哎哟,这可不行啊!成家立业,这成家还得在立业前头呢!”
李总一拍大腿,立刻换上了一副热心长辈的嘴脸,“小季啊,不是老哥说你,你这条件打着灯笼都难找。正好,我那个小女儿刚从英国学完临床医学回来,现在在省人医实习。你们都是学医的,肯定有共同语言,哪天老哥做东,让你们年轻人认识认识?”
旁边一位连锁宠物医院的董事长也不甘示弱,立刻插话进来:“老李你这就俗气了。
小季是中医,你女儿学西医的,理念不同容易吵架。小季,我侄女在咱们省的中医药大学读研,性子最是温婉,长得也水灵,跟你是绝配!”
季然听着这些明目张胆的推销,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名利场的常态,一旦你展现出了足够的价值,各种各样的资源和诱惑就会象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他依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正琢磨着用什么不伤和气的话术把这些热情的“老丈人”们给婉拒掉。
“各位老总,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一道中气十足的苍老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替季然解了围。
众人回头一看,纷纷让开一条道。
陈济生端着酒杯,满面红光地走了过来。而在老爷子身边,还跟着那个穿着粉色改良汉服、手里端着一小碟慕斯蛋糕的灵儿。
“陈老!”
“陈老您来得正好,我们正夸季医生年轻有为,想着给他牵牵红线呢。”刚才那位李总笑着打趣道。
陈济生走到季然身边,颇为护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骂道:“你们这帮老狐狸,就别打我这师侄的主意了。他爷爷当年把手艺交给他,可不是让他这么早就陷入温柔乡的。
国赛在即,他现在的任务是静心备战。”
李总看了看陈济生,又看了看站在旁边正低头小口吃着蛋糕、看似乖巧的灵儿,突然象是明白了什么似的,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哦—懂了懂了。”
李总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几分调侃,“陈老,您这哪里是怕他陷入温柔乡,您这是不想肥水流了外人田吧?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季医生和您家这位小高徒,那才是真正的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着笑了起来。
正在吃蛋糕的灵儿动作一僵,差点没被喉咙里的奶油给呛着。
她那张白嫩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但她从小跟着陈老出席各种场合,很清楚在这种都是前辈大佬的酒会上,如果当众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于是,这位向来脾气火爆的小祖宗,硬生生地把那句“谁要跟他天作之合”给咽了回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礼貌和端庄,甚至还对着那位李总挤出了一个甜甜的、完美无瑕的微笑。
只是在别人看不到的视线死角里,她那只小脚,则是毫不留情地往旁边挪了半步,精准无比地踩在了季然的皮鞋上,还用力地碾了一下。
季然脚尖一痛,嘴角抽搐了两下,却只能强忍着不发作,还得配合着这小丫头保持微笑。
他微微侧头,看着灵儿那副“你敢说话我就踩死你”的凶狠小眼神,心里一阵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