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11章 回家(1 / 2)

拖拉机“突突”地驶出老城区,拐上一条省道。

摇摇晃晃开了十多分钟,窗外的景色从楼房变成田野。

路过的村庄,偶尔闪过几座贴着白色瓷砖的二三层小楼,瓷砖在夕阳下反着光——那是先富起来的人家。

越往前走,带着泥土和植物气息的气息就越是强烈。

南方乡村特有的味道,混杂着牛粪、稻草和某种不知名野花的香气。

省道的尽头,能看见医院白色的围墙和飘扬的红旗,围墙外还刷着褪色的标语:

“科技强军,卫我南疆”。

从这里到村里,还要走十分钟的土路。

比起周围那些藏在山坳里,连条象样机耕路都没有的村子,省道附近的村子算是沾了部队医院的光。

对于秦道他们这个离部队医院最近的村子而言,那就更占便宜了。

前来疗养的城里人,小小促进了附近消费,导致医院门口周围,自发形成了一个小市场:

水果摊,青菜摊,猪肉摊,甚至还有几家小商店,小饭馆……

人们操着标准普通话,南方普通话,以及本地方言,配合手势在讨价还价。

构成了九十年代末夏国城乡结合部的标准生态。

秦道小心地开着拖拉机,穿过这个小小的市场。

看着这幅热闹而又杂乱的景象,脸上一阵恍惚。

“真好啊,”他无意识地抿了抿嘴,“人人都还相信,只要肯吃苦,敢折腾,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这种毫无保留的乐观,这种野蛮生长的生命力,只有这个刚刚从匮乏中挣脱出来的时代才会有。

拖拉机下了省道,拐上一条被牛车压出深深车辙的土路。

近处的晚稻已经黄了八九分,稻穗沉甸甸地弯着腰。

空气里飘着谷物将熟未熟时那种干燥的甜香。

田埂上,狗尾巴草和鬼针草长得正疯,毛茸茸的穗子沾着傍晚的湿气。

稍远些的田里,甘蔗林像绿色的海,叶子边缘在夕照下镶了道金边,风一吹就“沙沙”作响。

更远处的小坡上,能看到一片片叶子开始转红的木薯地。

秦氏兄弟俩的家都在村子靠里位置,两栋并排在一起的一层平顶楼房。

右边是秦道家,左边是秦浩家,两家院门只隔了十来步远。

这是典型的乡村堂兄弟建房格局:分家不分情,挨着住,互相照应。

秦道家的外墙用水泥简单抹过,因为年月久了,有些地方已经泛出青黑色的水渍。

而秦浩家则是有典型的“先富”修饰风格——外墙贴了一层“厕所砖”。

秦道把拖拉机停在家门口,熄了火。

秦浩跳落车,拍了拍身上的灰。

“道哥,”他压低声音,象在说什么秘密,“等会儿见了我奶……怎么说?”

秦道边锁好拖拉机,一边说:

“就说厂里忙,二叔走不开,别的别提。”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们去那里,也是等了大半天,才见到二叔的,所以这么晚才回来。”

秦浩点点头。

两人走进院子。

秦道家占地不小,前面用红砖围了个宽敞的前庭,院子里铺着水泥地面,缝隙里钻出倔强的青草。

房子旁边还用篱笆围出一片菜地,里头种着各类绿菜。

推开红漆皮已经斑驳脱落的铁门时,门轴在叫:“吱呀呀呀~”。

父亲秦发正坐在前庭的屋檐下,抽着红梅,最便宜的一种烟。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被日光晒得黝黑的脸上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笑容,眼角堆起深深的皱纹。

“回来了?”秦发用力地抽了最后一口,然后丢下烟头,起身踩了踩,最后拍了拍屁股。

“恩,爸。”秦道应了一声,把钥匙串挂在门后的钉子上,目光习惯性地扫过空荡荡的堂屋。

“爸,二叔厂里,有点事……”

秦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下文。

秦道走到桌边,拿起大碗倒了水喝了几口,又递给身后的秦浩。

然后他把厂里的事情大略说了一遍,唯独没有说舅舅的事。

只说了二叔请了一个有经验的老师傅帮忙。

不是不想提,而是不知道怎么提。

还是让成年人自己去说吧,小孩子就不要掺和了。

秦发默默地听完,又点了一支红梅,抽了一口,开口问道:“可靠吗?”

“应该可靠吧。”秦道点头,“到时候你自己问二叔。”

“那奶奶那边……”秦浩插话了一句。

秦发看了他一眼:“就说你爸厂里接了大单,要赶工。别的……等我问清楚再说。”

话说到这里,就算定了调。

“你跟浩子先去看一下你二婆,然后回来洗手吃饭,吃完饭了你们还要赶回学校。”

秦发顿了顿,又提醒了一句:“别说漏嘴了。”

“知道了。”

二婆就是秦浩的奶奶,也就是秦道的二奶奶,平日里一个人住在乡下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