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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后,她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声音、光影齐齐消失,她感觉自己被卷进漩涡中,无法呼吸。她无意识地站起身,捂住胸口,剧烈地喘息,隐约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朝她逼近,她试图张开嘴呼救,惊觉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任由恐慌将她吞没。就在她快要站不住时,耳边响起一声:“别怕。”声线和气息一样熟悉。
她慢吞吞地抬起头,黑暗里,还是什么都看不清,理智被感性压着,以至于找回声音后吐出的第一句话是失去边界感的:“俞钦?”“是我。”
她还想说什么,后颈袭上冰冰凉凉的触感,是他失温的手掌贴了上去,片刻,收紧。
这是一种极具侵占性的动作,仿佛自己的生杀大权都被对方牢牢掌控着。南意却未感受到丝毫的忐忑,相反获得了一种无所顾忌的安稳感。颈椎下面连接着脊柱一-她这具瘦弱躯壳里最坚硬又脆弱的部分,每时每刻都需要一个强大的支撑力,而此刻的庄俞钦足够成为那股力量。她一下子平静下来,等他松开手,仰面问:“是不是停电了?”庄俞钦嗯了声,想问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怕黑”,脑子里忽然闪现出很久远的一副画面,垂落的右手不受控攥住她手腕,“我带你出去。”南意没力气逃开这样的触碰,只能被他领着一路向前。他的手掌很宽大,掌心没那么柔软,紧紧攥住她时,会在她光滑的皮肤表层挠起一层层褶皱。
大厅窗明几净,放映室的门一开,敞亮的日色就泄了进来,南意所剩无几的那点恐惧灰飞烟灭,她彻底松了口气。
庄俞钦在半路停下,扭头看她,她额角全是汗,眼角也是湿漉漉的,像哭过。
有滴汗滑到眼睛里,南意下意识抬起手,想拿手背擦干净,结果发现自己的手还被他牢牢箍着。
她挤出一个感激的笑,“庄总,刚才谢谢你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麻烦你松开手。”
即便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理智归拢后,她还是选择将疏离冷淡的态度诠释到底,哪怕这会给对方一种过河拆桥的嫌疑。庄俞钦像在跟她较劲,无动于衷。
南意本来觉得自己可以再陪他耗一会,直到听见楼梯口传来细碎的动静。像是男人的脚步声,参杂进几句话语声,但应该只有一个人一-一个正在打电话的男人。
从音色判断,是剧里的男主角何晏。
刚才的镇定不攻自破,她试图挣脱开庄俞钦的束缚,奈何他用的力气实在大,她没成功。
“有人来了,你快松手。”
“我没听见任何声音。”
“我没骗你,真的有人。”
“是谁?”
“何晏。”
庄俞钦很快皱了下眉,像在疑惑谁是何晏。南意当他在装傻,好气又好笑,一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敢想象这副纠缠不清的样子被人发现,明天剧组会传出什么样的闲言碎语。庄俞钦却还是纹丝不动地站着,他的眼神幽深,好似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目睹她的无措。
南意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他骨子里藏着如此顽劣的一面。与此同时,另一侧的脚步声还在向他们缓慢逼近。她的心脏被高高甩到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