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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群演女孩们站成一条曲线,和舞蹈镜形成半包围姿态,恰好将位于正中心的黎烟围住。

极度紧绷的心理状态下,黎烟的720度转体结束得很糟糕,因重心不稳,整个人跌落在一旁。

老师问她要不要再来一次。

黎烟咬牙点头,抬头时的眼神里写满了倔强。南意猜测监视器在记录这一幕时,她脑子里全是对于回不到过去的不甘心,才会误打误撞将黎烟的情绪演绎得如此到位。确实不需要重拍。

再次开拍后,南意状态好了不少,中途庄俞钦离开过一次,回到片场,恰好看见拍摄进行到最后一个场景:黎烟隔着玻璃同许过无声交谈。庄俞钦身前围着密密麻麻的人,好在他个子高,从他的角度,依旧能毫无遮盖地看到南意的整张脸,连同她在灯光下泛起琥珀色的双眸。当年就是这样一双倔强又清澈的眼睛,跑进他眼底,再横冲直撞地在他心底砸出一个秘密。

后来每次注视着她时,他都会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那些将他压到喘不过气的高额债务也变得不再那般沉重,他满目疮痍的人生尚有美好可言。

重头戏结束,没得到叶云尧劈头盖脸的痛骂,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下场戏需要重新搭景,南意跟着大部队移步到拍摄地点,没休息几分钟,又看见庄俞钦,这次他在跟叶云尧聊天。

等他走后,南意搬了张小马扎,坐到叶云尧身侧。她不确定叶云尧对自己和庄俞钦的关系了解多少,这会自然不敢一股脑地把自己的底主动交代出去,只能旁敲侧击地问:“叶导,刚才那个男人就是《无名》的编剧?”

叶云尧斜眼睨她,“谁告诉你的?”

“我猜的,这人乍一看挺有故事感,像是能写出《无名》这种好故事的人。”

叶云尧直呼“哪来的歪理”,“你们姑娘是不是见到长得好看的,都要夸一句有氛围感、有故事感,怎么不说是个情史丰富的渣男呢?”南意没忍住替庄俞钦抱不平,“他怎么会是渣男?”“你又知道了?”

她尬笑两声,“这不是看着像只谈过一两段恋爱?”“我看你也别当演员了,直接改行当神婆。”叶云尧把折叠椅挪远些,嫌弃的态度溢于言表,半会回归正题,“别看他年轻,家底比我们都丰厚,嘉樾影视听说过没?也是咱《无名》最大的投资方,他呢,就是嘉樾最大的领导,至于你说的编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从叶云尧的回答里,南意确信他并不知晓自己和庄俞钦之间的旧情,不由长舒一口气。

如释重负的神色恰好被叶云尧逮到,“你这是什么反应?”“开心的,"南意瞎话张嘴就来,“我还以为一直到拍摄结束,您都不打算跟我透露编剧的身份,更别提允许我瞻仰他的容颜。”“不是不让你见,而是对方现在没做好准备见你。”见她小脸快皱成一团,叶云尧拿起扇子敲了敲她脑袋,“现在想太多也不见得能想出什么名堂,当务之急是把你的戏演好,别让投资方看了笑话。”再一次出现的“投资方"三个字让南意短暂失神,但她不好明目张胆地问叶云尧,她会被选上到底有没有庄俞钦的关系。庄俞钦毫无征兆的出现,搅乱了南意的心湖,也打乱了她未来八个月的计划。

她不想被任何人察觉到他们的关系,引起非议,所以戏里戏外她都得演,不仅一刻都不能懈怠,还要演得天衣无缝。这种假装不熟的手段,虽然可耻,但也有用,在她刻意摆出的生分姿态下,没人把她和庄俞钦联想到一起,唯一的弊端是,每天回到民宿,她都能把自己累瘫,精神仿佛经历过一场漫长的大逃杀。取景地之一在一家小型私人影咖里,当天下戏后,考虑到接下来几个钟头内都没自己通告,南意跟清场的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一个人留下。她随便点开一部抒情片,靠在座椅上睡了会,醒来大屏幕莫名其妙切换成她主演的《春迹》。

剧情已经进展到失去光明的春淇,在绝望中做出了极端选择。时至今日,南意依旧记得剧本关于这个片段的描述:【风穿过芦苇,发出鬼魅游行般的恋窣声,摇晃的枝条在夜色里像墨汁染成的瀑布,在这样一个无人区,春淇脱下棉鞋、袜子,缓慢走过潮土,玻璃碎片将她的双脚割得血肉模糊。

她像感觉不到疼痛,坚定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在她十八岁生日这天,她决心留给这个世界的是她孤傲的背影和芦苇荡里的那圈圈涟漪。】

拍摄时的气温不超过十度,张嘴时能呵出一圈圈白雾,为了呈现出最好的镜头,她一遍又一遍地淌进芦苇荡,即便把自己冻到瑟瑟发抖,也在努力做好表情管理。

这条结束后,林修竹语重心长地告诉她,在大荧幕前,长得漂亮不是最重要的,而是能通过表情、动作传递出有效的镜头语言,抓住观众的眼球。“南意,你有这样的天赋,这也是你身上最难能可贵的东西,未来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牢牢抓住它。”

可能是还没完全从睡梦里清醒,这一刻,南意体会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对自己的质疑。

她已经无法确定,林修竹说的这样东西,是不是和庄俞钦一样,最后都没能被她守住。

室内一片干燥,她的脸颊却是异常潮热,视线所及之处,有种雾里看花的朦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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