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车宽见的住处就在事务所二楼,因为过年的原因,好几天前就已经摆上了装饰用的门松,青翠的松枝充满生命力地舒展,将原本沉闷的事务所装点出了几分喜庆的年节色彩。
奈奈在二楼楼梯口朝他们挥手,脖子上挂着那条浅白色的手织围巾,还笑盈盈地拿出两双新的儿童拖鞋:
“小惠穿狗狗图案的,津美纪穿这双兔子图案的一-可以吗?”“谢谢奈奈姐。“津美纪看着新拖鞋,唇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克制地收敛起来。
今天她穿着一条蓝白色的蓬蓬裙,裙摆带着精致的花边,像迪士尼乐园的公主才会穿的款式。
这是奈奈特意补给她的生日礼物。
刚收到时,津美纪第一反应就是慌张地拒绝,因为太贵重了,她不能收。奈奈却理直气壮地告诉她:“小惠有生日礼物,津美纪当然也要有。明年生日还有新的。”
津美纪后来抱着新裙子,很迷茫地问身边的惠:“为什.….…他们要对我也这么好呢?”明明奈奈姐是为了当初跟小惠父亲的承诺,才承担起照顾小惠的责任的。自己只是顺带的那个。
但从礼物的用心程度来看,她的公主裙完全不输给惠的小狗帽子。如果只是同情她,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吧?伏黑惠当时抱着雪白的玉犬,脸颊埋在小狗毛茸茸的背脊上,带着一丝犹豫道:
“可能只是因为奈奈姐……善良吧?”
在年仅四岁的小孩子眼里,世界的色彩是很简单的一一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他的父亲是个从他出生起就不负责任的人渣,津美纪的母亲也经常消失。所以,把自己和津美纪重新带到有暖气、干净整洁的新公寓,请保姆照料自己,哪怕过年也没忘记带上他们的日车兄妹,就是恩人。恩人当然是善良的。
还不知道自己在伏黑姐弟眼里散发着圣光的奈奈,这会儿正兴致勃勃地催促:
“来,换上鞋子就可以喝黑豆汤啦。我妈妈煮的,吃了就会健康长大、百病不侵哦!”
伏黑姐弟的自理能力比一般小孩强很多,很快就自己换好了拖鞋,手拉手来到了二楼客厅。
日车宽见租的这个事务所空间不大,就连楼上也堆了不少专业的法律档案,一眼看过去颇为拥挤。
可热烘烘的、加了糖的黑豆汤的香气飘过来时,却暖和得让人不自觉放松。厨房那边走出来了一个端着盘子、穿着围裙的年长女性,眉眼和奈奈有几分相似,都带着亲切的笑窝:
“啊啦,你们就是奈奈说的……小惠和津美纪吧?”女人慈祥温和的音色,瞬间抚平了姐弟俩一大半的忐忑。津美纪鼓起勇气上前,礼貌地跟对方打了个招呼:“晚上好,日车阿姨,我是伏黑津美纪,这是我的弟弟惠……今晚打扰了。”“打扰了。“小惠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带着笑纹的面庞,然后飞快低下头,不再吭声。
女人似乎有点惊讶他们的礼貌和早熟,但很快就弯了弯眼,语气放缓:“你们好,津美纪,惠。”
“先去餐桌那边吧,我的黑豆汤马上就煮好了。桌上还有樱饼和炒栗子,喜欢哪个就拿哪个。”
奈奈立刻忍不住抗议:“妈妈,刚才你说栗子要拿去摆盘,都不准我先吃一口一一”
“奈奈,"另一道低沉的男声从客厅旁传来,“你已经偷吃过两颗了。”奈奈被揭穿后,顿时涨红了脸:…爸爸!”伏黑惠循声望去。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性,下垂的三白眼酷似日车宽见,却少了那份锋利逼人,多了分沉稳宽和。
他先是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然后才观察津美纪和小惠的模样,确定孩子们都面颊红润、体态健康后,才语气平缓道:“我是奈奈的父亲,你们可以叫我日车伯伯。别紧张,都坐下来吧,先吃饭。”
小朋友们被领着坐到了桌前。
说实话,日车宽见的这张餐桌还是办公桌改的,并不宽敞,奈奈特地拿了好几个垫子把座位垫高,两个小孩才勉强坐稳。桌子上已经摆着漆盒装的御节料理了,鲜红的大虾弯着背,金黄的伊达卷排列整齐,粉红的飞鱼卵在灯光下亮晶晶的……,还有几个小碗装的荞麦面,细细长长,上面铺着青黄色的腌菜,日车妈妈说这是家里自制的,口味酸甜里带着一点辣。伏黑惠尝了一口,味道很陌生,但他并不讨厌。“好吃吧?不过小孩子不能吃太多,"奈奈凑过来摸了摸他的脑袋,“万一辣到胃可不行。”
坐在对面的日车宽见挽起袖子,舀了一碗热乎乎的黑豆汤,先放到了奈奈身前:
“按照这个标准,你也不能吃太多。”
“我已经十五岁了!“奈奈眼眸微微睁大,转头就拉父母评理,“妈妈,爸爸,你看哥哥,故意不让我吃荞麦面!”
“宽见,"日车爸爸不紧不慢地开口,拉偏架的功力炉火纯青,“你自己整天忙到连午饭都不吃,怎么还说妹妹?”
.“日车宽见沉默了。
日车妈妈开始和稀泥:“好了,荞麦面只是开胃菜,豆汤和其他料理也要吃,都不许多吃。”
津美纪偷偷看了一眼被父母管教的日车兄妹俩,瞳仁里多了一丝惊讶。这两个平时照顾他们的“大人”,居然也会被更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