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重逢
一个夏日的雨夜，一辆呼啸而至的救护车，急停在京北第一医院的急诊楼门前。
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推着急救床前来接应，迅速将一副担架接了下来。“情况紧急，患者急性心肌梗死，伴有并发症，血压还在往下掉！”“需要马上手术！”
“通知相关人员，马上准备！”
林冉临时接到通知,正疾步朝着抢救室走去。抢救室门外，围拢了三四个人，林冉走到门口：“各位家属，请让让，大家焦急的心情，我能理解，请大家耐心等待。”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陆总。”
“陆总。”
男人微微颔首，疾步走到一位老妇人跟前，轻声安慰道，“奶奶，别担心，爷爷一定会没事的。”
坐在长椅的老妇人，嗓音低哑，“墨川，我真怕老头子挺不过这一关”话没说完，老妇人低声哽咽起来。
“奶奶，您别急，您身子骨不好,千万别伤了身子。一道低沉的嗓音穿过嘈杂的人群，猝不及防地灌入耳中，竞让林冉有一瞬的恍惚。
她脚步微顿，心猛地收紧。
她下意识抬眼，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的视线。他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小臂肌肉的线条清晰流畅，他单手插在裤袋里，半张脸隐在光影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岁月拂去了他少年时眉宇间的青涩，多了几分深潭般的冷峻。那一身凛冽的气息，是如此熟悉，可隔着五年时光的壁垒，又陌生得让她心头发涩。林冉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攫住，周围的嘈杂尽数褪成模糊的背景音，只剩下自己的心跳，一声紧过一声……他怎么会在这里？
许是感受到对方的目光，陆墨川不经意间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林冉浑身的血液一股脑儿地冲上头顶，她稳了稳心心神，深吸一口气，无视那道迫人的视线，转身快步走进了手术室。抢救室内，医护人员正和死者正展开一场无声的角力。陆老爷子的情况远比想象中的更加棘手。
打开胸腔后，前壁心肌梗死，坏死的区域盘踞在心脏最重要的位置。更麻烦的是，伴随而来的并发症悄然浮现一一心室内形成了血栓，宛如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脱落引发致命的栓塞。
剥离、疏通、小心翼翼地取出血栓，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悬崖上走钢丝，容不得半点差错。
“血压掉了！”
“准备除颤！”
“200焦，准备，清离！”
一阵紧张有序的救治后，曲线重新恢复了规律的起伏。时间在无声而激烈的角逐中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由浓黑转为墨蓝，又渐渐透出晨曦的灰白。从手术室出来，已是凌晨四点。
张主任推开抢救室的门，摘下口罩，“陆总，老爷子已没有大碍，请您不要担心，患者已经转移到ICU监护病房，其他的注意事项，我的助手会和您沟通。”
陆墨川连忙道谢，张主任摆摆手，“陆总，都是老熟人了，不用客气。”林冉拿着病历夹，从手术室走了出来，“哪位是患者家属，劳烦过来一下。”
陆墨川疾步走了过去。
“大夫，什么事？”
林冉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和您交代一下，患者这几天的饮食，要清淡，无盐或少盐，避免情绪激动…没有其他疑问的话，您在右下角签个字。”
陆墨川接过笔，利落地签下名字。
林冉收好病历夹，转身往外走。
“大夫，请等一下。”陆墨川几步追了上去。林冉脚步一顿，扭过头来：“病人家属，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陆墨川疾步上前，嗓音低沉，“林冉，一句家属就想把我打发了？”她缓缓对上他的视线：“抱歉，这是医院，我只谈工作。”陆墨川周身透着一股低气压，一字一句道：“既然林医生不方便，不如我们换个地方，谈谈我们的私事。”
“抱歉，今天我太累了，只想早点回休息。“林冉顿了顿，神色疏离，“况且一一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可谈的。”
林冉说完，扭身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窗外夜色浓稠，车子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明暗交错的流光掠过林冉苍白的脸，她刻意放空自己，不去想他们之间的过往，不去深究自己心跳失序的缘由她曾无数次幻想过与陆墨川重逢的情景，却没想到真正见面时，连最简单的寒暄都省了。
直到站在玄关冷白的灯下，那强撑了一路的力气骤然消散，只剩下心口阵阵清晰而迟缓的钝痛。
回到家，林冉简单冲了个澡，一连几天的高强度运转，让她身心俱疲，躺进温暖的被窝，她的思绪一点点被抽离，很快便沉入了梦乡。第二天，林冉睡得正沉。厚重的窗帘将暖阳虑成一片朦胧的光影，将她温柔地包裹在混沌的梦境中。
忽然，枕边的手机震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摸出手机，迷迷糊糊地贴到耳边，声音浸着几分温软，“喂，哪位？″
“醒了？"清磁冷冽的男音顺着听筒传了过来。林冉心心脏猛地一缩，瞬间睁大了眼睛，她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请问您是哪位？″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