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也恐惧总是随心所欲地自己,也会摧毁别的小孩的人生。她处理绝大多数事情的方式,都爱恨决绝,嬉笑疯狂,她擅长摧毁很多事情,但她可以这么对待宏大的世界,却没法对待具体的小孩。或许是第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她在旁边看着,周围人众星捧月,让那个小鬣狗过得快乐安全,她还不会联想到自己。可等到她看到茸茸,这种条件反射的应激,如芒刺背的责任彻底侵袭了她。海因茨握住她的手指,将她手背的皮肤绷的像薄皮鼓,他低下头想要亲吻她的手背,没想到头一垂,眼眶里一颗水珠子快且重的掉下来,砸在她手背上。砸的万时肩膀一抖,惊醒的望着海因茨,却只能看到他的灰色头发的后脑勺。
她从窒息中挣出来,怔怔的想,海因茨后脑勺还有个旋儿呢。海因茨却在亲吻她手背之前,拇指粗糙的指纹将那颗泪水抹开,他干燥的嘴唇又把泪水吸走了似的,哑着声音道:
“这跟你没关系,是我要生下这个孩子的。该负责任的不是你,而是我自己。而且不像你想的那样,它还觉得一路坐商船很新奇呢,摩斐斯也总陪她玩一一”
万时却感觉手背上更湿了。
海因茨始终没有抬头,鼻尖轻蹭着她手指淡蓝色的血管与被水打湿的透明汗毛:“我几乎没有离开它太久过,而且它也比我们想的更坚强更快乐。”万时目光动了动,眼里有了点神采:“……也可能她不想被生下来的。”海因茨额前的发蹭过她的手腕:“我会让她感觉被生在这个世界上也很好的。就哪怕我们突然消失,我们有所失职,但是万时,每个人都能遇见让自己觉得′被生下来也不错′的人,对不对?”
他终于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海因茨总是焦虑沉默的眼窝里积蓄着两团涟涟的水,映着水底红透的眼角,还有浮冰化开似的灰瞳。
万时意识到,海因茨的答案是眼前的她,是沙发上的茸茸。那她自己的的答案呢?
一瞬间竞然有许多。有曾经离开她却永远留在她身边的人,有现在就陪伴着她左右的人。
她不肯承认任何一个人的分量很重,但就这么堆在一起,竟然也平衡了她对世界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