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口供
是个能人,但会不会有点太招摇了呢。<1冯玉坐在轿中,听外面集市喧闹,确实感到了京城的变化,本就繁华的都市因这些学生的到来而热闹非凡。
有那么一瞬间她也会对现在的局面感到困惑一一就她所见,这朝堂应该是烂透了,烂得让全场唯一正常人狄菁感到绝望。但是再看民间,就觉得也还行,一切都在正常运转,热气腾腾的铺子招待着生机活力的人。<3所以这究竟是风雨飘摇之象,还是“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5冯玉毕竞也是第一次接触真正的朝堂,她会想有没有可能这就是真相,这就是常态。<1
大昭毕竞是在与桀人的大战后继续维持下来,很好地完成了战后重建。权臣当道,那就远斥东南;男色祸国,那就杀之明志;北患频发,那就设法北伐;皇储之争,这个“素来如此"。<2
所以这种纷乱感,也许源自她刚好遇上了两代帝王交替的时间点?或者就像姚文德说的,最激烈的争斗其实已经过去,大殿下已是朝臣心之所向,是冯玉的回归让派系重新开始分化,冯玉才是纷乱的源头。当然这些话并不能从“忠不忠"的角度让冯玉产生触动,她对忠于一个封建压迫者没兴趣,这是她和庄孟佳之间为数不多的共同点了。但是如果她的所作所为,会招致天下大乱呢?原本可以平稳传递的皇权要再起波澜,原本有望平定的北患可能会再次反扑,姚文德问过她:“您这真的是为了大昭吗?”当然不是啊,她是为了桀族友人不必如牲畜般为人驱使豢养,为了惨绝人寰的战争不再打响。
那为什么现在会有这种情绪呢?为什么会有犹豫呢?<1冯玉再次拉开窗帘向外看去,她清楚地意识到,她对中原也产生感情了3大
所以冯玉对姚文德的感觉挺复杂的,这是个自我认知非常伟光正的坏蛋,她极为敏锐地点出了冯玉行为中的诸多不妥,以至于冯玉当时都有点慌。1于是事后她忙不迭地向庄孟佳讲述了这个人的卑劣之处,并得到佳姐支持…然后心里就踏实了。<7
但是现在冯玉到底还是重新嘀咕起来,因为她对善恶的认知其实更灵活。救回百姓是善,但贻误军机是恶;怀揣止战之心是善,但任桀族侵扰边境是恶;扶持明主是善,但煽动党争是恶;外攘蛮夷是善,但以百姓为代价是恶。如果真要从“忠于大昭”这个角度来说,姚文德自然是做得比她好的。“好,记得很清晰。"她翻看着姚文德呈递的簿册,里面记有驼驼使团一日内的各项用度,什么仨瓜俩枣地全写上了,一看就是很较真又认死理的那种人。面对冯玉时也不卑不亢,不因她是领导而点头哈腰,也不因之前的冲突而面露惧色:“谢大人。”
冯玉看她一眼,将簿册递回,又问:“使团可提出什么额外需求?尤其是总长那边。”
姚文德接过来,言辞依旧:“回大人,总长大人称赞了中原膳食美味,只是希望下次送些红茶。”
“红茶?你们随餐不送茶吗?”
“大人,现在天热,最高规格的餐食中一般配解暑的绿茶。下官之前不知道总长喜好,之后便晓得了。”
“好……那就按总长说的来吧。"冯玉说着看向总长所居院落,口中的话却是说给姚文德,“你明知事情败露,我又奉旨查案,结果先骂了我一顿不说,现在心态还挺坦然?”
这话让姚文德迟疑片刻,而后作揖道:“那日下官失言,还请大人恕罪。文德所行所想皆为大昭社稷,此身能效命于圣上,便是三生有幸,若因此招致祝事,也只当黄土埋忠骨,青山忆英魂。”
顿一顿,又道:“下官追随冯大人入仕为官,又为解救大人亲至桀营。如今虽政见不同,却仍相信冯大人心系大昭苍生。"<1这话说得。
冯玉好奇一问:“你科考那年,得的什么功名?”“回大人,下官天圣二十一年中得探花,如今已为官两年了。"<1大
才两年啊,仕途才刚刚开始,如冉冉新星。离了姚文德那,冯玉便往总长院落去了,路上常觉内心深处升起些许怜惜之情。<2〕
进院时,见总长大人竞不在屋里待着,出来遛弯来了。冯玉只得一秒切换表情:“总长大人!在此吃住可习惯?下人们可有不周之处?"<1
总长也神色温和:“无甚不周。只是不知皇帝陛下那里可有什么想法了?”“总长大人恕罪,中原朝堂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我们圣上不急,实在是这事情急不得………
说着说着,就见总长面色冷下去:“冯大人,此番我亲自前来,就是要看这事情有个水落石出。驼驼不会担下全部罪名,我也绝不会空手回去。”“我也不希望您空手回去。"冯玉说着,没来由就觉得自己的笑开始变阴险。22“哦?“总长看看她,脸上也似笑非笑,“冯大人有什么想法?”“那还得请总长大人到房中一叙。”
大
其实冯玉和总长说话用的是驼驼语,但是保险起见她还是撤掉了最靠近房门的护卫。
刚好孙代去其她使者那里看过归来,冯玉便让她在门口守着。即便如此,也还是将音量控制在了孙代听不到的范围内:“昨日我与圣上的一些对话,并未译给总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