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一个吻
一束阳光照进来,空气里浮动着金子般的尘埃。宝砚穿一件藏青的针织外套,后背晒得有些微微发热。
她抱着膝盖,神情凝重地拧眉思考,仿佛周身有结界。郁弗陵一直觉得她胆子没比老鼠大多少,猜想她被这话吓到,也盼着她能够安分老实一点。
谁知半晌后,宝砚咬着指甲,深思熟虑之后,再大言不惭地发话:“那你帮帮我,怎么样?”
他都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就觉得她这个人很好笑,从没遇见过,反而有种猎奇心理:“凭什么?”
宝砚才不管自己有几斤几两,遇事先开口求一求,实在行不通再说。她煞有介事地推销自己:“我这个人很仗义的,你帮我的话,我也帮你呀!以后你遇到什么困难,我一定二话不说,上刀山下火海,随时奉陪,怎么样?郁弗陵是真被逗得发笑,相当无语地想,空口无凭,傻子才会信,也只有比傻子更离谱的她,才敢到他面前满嘴跑火车。他没说话,因为心里十分鄙夷,宝砚还当他在考虑,非常贴心地安静下来,给他时间抉择。
阳光越来越丰盈了,晒到宝砚的衣服和头发上,微曩的浅栗色发丝迎着光,被照得镀上一层淡金色,有秋天丰收的味道。不知道,碰一碰,会是什么感觉?
鬼使神差,郁弗陵从阴影里伸出手,与她的头发隔着一点距离,也允许阳光照到他皮肤上,近乎于发烫的温暖。1
半天等不到他出声,宝砚挠挠头,转过脸来问:“你觉得怎么样?”然而与他对视那瞬间,她突然大叫一声:“哇,你想干嘛?"该不会要谋杀她!
郁弗陵像被蛇咬到,光速撤回手,还不忘倒打一耙:“你头上有虱”宝砚给他一个白眼:“你是峨眉山的猴子吗?看见虱子就抓。”他是懒得跟她争辩,头疼,仗着自己是这块地盘的主人,不耐烦地做了个赶人手势:“你走吧,别来打扰我了。”
她站起身,杏眼怒睁,瞪着他。
酒喝太多,郁弗陵真头疼地扶着额头:“我说过,帮不帮你,看我心情。”宝砚忍耐着深呼吸一次,正打算潇洒离去,哪知刚一转身,便一脚踩在空酒瓶上。
玻璃瓶呕当一声响,在地板上滚得老远,她瞪大双目,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等到郁弗陵烦躁地睁开眼时,视线里陡然出现个藏青色的人影,像块从山上坠落的重石,结结实实坐到他腹部上。
“呃一一”
宝砚两条小腿都挂在浴缸边缘,听到身下传来痛苦的闷哼,这才如梦初醒,僵硬转头,瞧见一张发白的脸。
“你,你没事吧?”
郁弗陵咬着牙:“你说呢?"又伸手推她肩膀,“赶紧给我滚起来!”宝砚被推得脑袋歪向一边,手摸向后背,一张小脸也皱起来:“别碰我了啊!我背好痛,不会骨折了吧……”
他发誓,这辈子没有比现在更滑稽丢脸的时刻。<1“梁小姐?陵少爷?”
门口突然出现的人声,堪称惊悚。
蕙姨牵着点点的手,从浴室外往里望,脸上表情那叫一个精彩。方才点点知道宝砚来了,吵着闹着要见她,若不是这样,她还真要错过这一幕。浴缸二人听见动静,纷纷望过来,对上蕙姨愕然神情,一个快速捂住脸,一个局促地偏过头。
全场只有点点展示出大将风范,波澜不惊地走过来,去拉宝砚的手。蕙姨哭笑不得,也来搭把手,合力将宝砚救出来。双脚一落地,点点扯扯她衣袖,意思是要和她一起玩。宝砚哪还有心思,闷葫芦一样摇头拒绝,一闪身就逃跑了,比兔子还快。一口气跑出棠园,那尴尬的感觉还没散。她抱住脑袋,有些抓狂地跺两下脚,将一头长发揉乱成鸟窝,引得路过的花匠都频频侧目。“陵少爷,您没事吧?需不需要请医生过来?”郁弗陵移开捂住腹部的手,强装镇定:“不用,你先出去吧。”蕙姨颔首,好说歹说,将点点引回去继续上康复课。彻底安静下来,郁弗陵仍然躺在浴缸里,屈起一条腿,眼下都是睫毛投出的影子。
薄薄的白衫上,还粘着一根辱曲的浅栗色发丝。他仰脸迎着光,很莫名想到刚才,宝砚转头过来与他对视时,阳光照进她的眼睛里。颜色比他还要浅很多,真像块琥珀。
宝砚溜回弥园时,才沮丧地发现,书房里的人彻底走光了。鬼鬼祟祟行至门口,往里望,郁先生对窗坐着,旁边有个花匠,正把一盆新来的名贵兰花,搁置于高脚香几上。
原先的寒兰大概死透了,彻底被放弃。
她有点拿不准,对于她偷跑出去这件事,郁丹臣会作何感想。待花匠离开后,宝砚轻手轻脚走过去,从背后搂住他脖颈,整个人也贴在椅背上。
郁先生语气淡淡:“回来了,正好,吃饭吧。“全然不似往日温和。他捏了捏她垂下的手臂,示意她放手,自顾自起身,向饭厅走去。宝砚在原地望着他背影,开始感到心慌。
一顿饭时间,两人无言,宝砚委屈到眼皮耷拉,脑袋都快垂到碗里,喜欢的菜色也吃不香了。
沉默的氛围中,她偶尔抬一抬眼,郁丹臣目不斜视,专心吃饭。更委屈了。
他搁下筷子时,宝砚还在戳一戳剩下的米粒,桌上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