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舅舅长挺像的。”大概因为血缘基因,脸孔总有相似,但两人区别也明显。如果郁丹臣是块温润无瑕的羊脂白玉,那郁弗陵就是块青玉,透着股冷冽劲儿,冰沉沉的。郁弗陵没接话,看见她还亮着的手机屏幕,随口问:"学英语?”宝砚夺回手机,有点不好意思:“这不是想着,万一真要去巴黎玩,先准备嘛。″
他还是没忍住嘲讽:“那你应该学法语。”她骄傲地抬起下巴:“那我就先去纽约玩一圈!”郁弗陵是真笑了,大概自己都没注意到。
人家好歹是带礼物过来的,宝砚也下定决心心和他搞好关系,自然没有赶客的道理。
“你先坐,我去给你泡杯茶。”
两脚踏到拖鞋里,淡绿裙摆拂过沙发,噔噔噔就跑走了。路过他面前时,带起一阵微风,空气还留有薄荷与梨的味道,木香若隐若现。
她似乎喜欢各种各样的香水,每天按照心情,往空气中喷洒,再转着永远不重样的裙摆,沐浴在一场有香气的雨中。清清淡淡,并不惹人讨厌。
没过多久,宝砚端着两杯茉莉银针走来,郁弗陵蹙眉,刚想说自己不喝花茶,又被她瞪回去:“不许挑剔!”
热雾袅袅的茶捧在手中,溢出清香,他嗅了嗅,勉为其难地抿一口。“要不要看电影?"宝砚握着遥控器,又重新窝回沙发。接下来的两小时,郁弗陵实在没想通,自己为什么会答应留下来,陪她看一部脑残无下限的恐怖片。
宝砚又菜又爱看,编剧用脚写的垃圾剧本,也能把她吓得哇哇叫。其间,他被她用废话骚扰n次,噪音攻击n+1次,抱枕奋力击打n+2次,影片结束,严重怀疑自己被打出内伤,合理猜测是被她趁机报复。漆黑的电视屏幕上,滚动着演员名单,宝砚终于放下挡住眼睛的枕头,长吁了口气:“就这?也不是很吓人嘛!”
郁弗陵”
“你觉得怎样?"她转过头,瞧见脸色铁青的人,心里咚的一声。“对不起啊,我激动的时候是跳脱了点,没误伤你吧?”“呵呵。”这两个字包含太多。
正午艳阳高照,电影也不放了,彻底安静下来。两个人隔老远坐着,宝砚拍了拍放在膝盖的抱枕,没头没尾问他:“郁弗陵,你舅舅还算疼你,对吗?”
身旁人轻轻"嗯"了一声。
她斜着身子,靠近一点,商量道:“那你一定会帮他的,对吧?”郁弗陵沉默好久。
这时候,一个佣人敲了敲门:“梁小姐,先生让你过去用午餐。”“好。”
郁弗陵刚起身要走,佣人又望向他:“陵少爷也一起去。”弥园饭厅,一张深暗的木圆桌上,比平时多加了两道菜,也多出一把椅子。郁先生已经入座了,姗姗来迟的宝砚两人,规规矩矩,轻声坐下。饭前照例是碗热汤,宝砚和他在一起待久了,自然养成习惯,正打算舀汤。手刚碰到瓷勺,另一只大手便覆上来,也顺便接过碗,盛一半鲜美的刀鱼汤递给她。
宝砚嘴角抿出一个笑,低头喝了两口,礼尚往来,也该给他舀,哪知郁弗陵也同时伸手出来,和她抢占唯一的那把汤勺。两人指尖相触,皆是一愣,郁丹臣抬起眼皮观望,宝砚立刻光速缩回手,有些尴尬地挠挠脸颊。
只留郁弗陵目不斜视,顶住压力,将盛好的汤递给面前人:“舅舅。”郁先生淡淡″嗯"了声,让他放在桌面上。三人开始吃饭,郁家人在席面上都很安静,唯有宝砚,一会儿站起身来,用公筷夹一些远远的菜,放到郁丹臣碗里,一会儿又像浑身刺挠,将椅子挪得啥吱咯吱响。
郁弗陵偶然抬头,看见郁丹臣碗里堆成的小山丘,又讶异发现,对面两个人的距离突然变近,忍不住想给宝砚一个大白眼。她这样上蹿下跳的,郁先生竞一点也不介意,仍旧气定神闲地吃他的饭。心中无语之际,又不慎碰掉餐巾。
郁弗陵弯身去捡,然而,当他无意间瞧见桌下风景时,整个人都一僵。饭桌上风平浪静的两个人,竞在悄然中手握着手。<2而宝砚的手,正放在郁丹臣的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