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暖意融融,杯盘狼借的饭桌已收拾干净。
窗外天色已完全暗沉下来,胡同里亮起了昏黄的路灯,在积雪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杨帆、谢芳、韦小燕三人起身告辞。
“蓝叔叔,齐教授,蓝宁姐,叼扰了一下午,还蹭了这么丰盛的晚饭,真是过意不去“”
。
杨帆真诚地道谢,微微躬身,“时候不早,我们该回去了。”
蓝江脸上带着微醺的红晕和棋逢对手、酒遇知音的畅快,闻言立刻站起身:“急什么!再坐会儿,喝杯茶醒醒酒!”他嘴上挽留,眼神却瞥向妻子齐萍,带着暗示。
齐萍会意,笑着接话:“是啊,再坐会儿,不急这一时。”她转身快步走进书房,片刻后,捧着一个细长的锦盒和一个略小的卷轴走了出来。
“小杨啊,今天能认识你,我和你蓝叔叔都非常高兴!”齐萍将东西递到杨帆面前,笑容热切,“一点小小心意,算是我们做长辈的见面礼,你可不许推辞!”
杨帆连忙摆手:“齐教授,蓝叔叔,这太贵重了!使不得!今天能来叼扰,欣赏蓝叔叔的珍藏,品尝您的手艺,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怎么还能收您二位的礼物?”
他语气坚决,身体微微后倾,没有去接。
“,拿着拿着!”蓝江直接拿起那个细长的锦盒塞到杨帆手里,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亲昵,“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这是我前几天随手写的一幅字,算是抛砖引玉,你拿回去挂墙上,看着玩儿!”锦盒入手沉甸,能闻到淡淡的墨香和上好宣纸的气息。
杨帆推拒不及,只得接住锦盒,诚恳道:“蓝叔叔的墨宝,求之不得!谢谢您!”他知道这绝非“随手”之作,必定是蓝江的得意之笔。
蓝江满意地点点头,又拿起那个小卷轴:“还有这个,一幅小画,看着挺有意思,你拿回去————”
“蓝叔叔!”杨帆这次反应更快,不等蓝江递过来,便伸手轻轻按住了卷轴的一端,“您的字,晚辈厚颜收下了,定当珍藏。但这幅画,”他目光扫过那古朴的卷轴,“恕我万万不能收!”
他顿了顿,迎着蓝江夫妇略带诧异的目光,继续道:“您和齐教授也许觉得这只是您藏品中普通的一幅,但在我眼里,它承载着一位画家独特的心血和时代印记。
这样的作品,未来必定有其不可估量的价值。君子不夺人所爱,更不能无功受此重礼。我若收下,于心难安。恳请您收回!”
他微微欠身,态度躬敬却异常坚定。
蓝江拿着卷轴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杨帆清澈坦荡又无比认真的眼神,心中震动。
他本以为杨帆只是客套,没想到他竟能说出这样一番对艺术价值充满敬畏和长远眼光的话。这份见识和品性,远超他的预期。
齐萍也愣住了,随即眼中流露出更深的欣赏。她轻轻拉了拉丈夫的衣袖:“老蓝,小杨说得在理。既然他这么坚持,你就别勉强了。一幅字,情意到了就好。”
她看向杨帆的目光,愈发柔和亲切。
蓝江这才收回手,有些遗撼又充满感慨地拍了拍杨帆的肩膀:“好!好小子!有见识,有风骨!这幅画,我替你保管着!
等你以后成家立业了,我再送你挂上!”他将卷轴珍重地放回齐萍手中。
最终,杨帆只收下了那幅书法。三人再次道谢,在蓝江一家热情的相送下,走出了温暖的四合院。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屋内的暖意形成鲜明对比。
蓝江和齐萍站在门廊的灯光下,看着杨帆高大挺拔的身影护着谢芳和韦小燕,逐渐融入胡同的夜色中。
谢芳似乎低声和杨帆说了句什么,侧脸在朦胧的光线下带着羞涩的笑意。
杨帆微微低头倾听,侧影温柔。
“这孩子————真不错!”蓝江望着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再次感叹,语气里满是激赏,“能文能武,有才情有见识,懂礼数知进退,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份心性和眼光!
老张啊,”他忽然转向妻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说————咱们有没有福气,招这么个女婿?”
齐萍正望着女儿蓝宁若有所思。
蓝宁刚才送客时看着谢芳和杨帆并肩而行的背影,眼神平静,并无异样,闻言失笑,轻轻捶了丈夫骼膊一下:“想得美!你这老丈人梦做得也太早了吧?宁宁才大三呢!再说了,”她下巴朝杨帆他们消失的方向努了努,压低了声音,“你没瞧见人家小谢姑娘看小杨那眼神?那小手————
刚才在屋里递茶时,都快碰到一起了!那叫一个情意绵绵,瞎子都看出来了!这分明是郎有情妾有意,早就对上眼了!你还在这儿做白日梦呢?”
蓝江被她这么一点,仔细回想刚才饭桌上和看画时的情景,谢芳确实总是不自觉地看向杨帆,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依赖和欢喜。
他刚才只顾着高兴没太留意,此刻被妻子点破,顿时有些赧然,没好气地打断:“那你还说什么招女婿的话?不会是在古墓里待久了,让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了身,说胡话吧?”
他故意用齐萍的专业开玩笑。
“去你的!”齐萍笑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