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星在塌缩。
塞拉菲斯站在坍缩的内核正中央，暗红色的光芒将他的轮廓勾勒成了一个模糊而恐怖的剪影。
他的修为已经触及了神王中期的门坎，虽然还没有真正踏入，但这个层次释放出来的压力让凌天的终焉星甲发出了细微的嘎吱声。
“你应该跑的。”塞拉菲斯的合声已经彻底变了质，不再是亿万亡灵的低语，而是恒星濒死时发出的那种低频共振。
整个空腔在这种声音中碎裂。
凌天的四翼在身后张到了最大幅度，创世法则形成的金色纹路在翼膜上流转，稳住了他在坍缩空间中的位置。
他没跑。
他在盘算。
始终之瞳快速扫描着塞拉菲斯的身体数据。
法则浓度在持续攀升，但攀升的曲线并不平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个短暂的波谷。
那是恒星能量注入的间歇期。
每一次搏动之间大约有零点三秒的空窗。
“零点三秒。”凌天自语。
“够了。”
塞拉菲斯的两条实体手臂抽出了骨刀，再加之两条法则能量臂，四柄武器同时高举过头顶。
深渊法则在四柄骨刀的刀尖汇聚成一个球体。
球体内部包含的能量密度让凌天的世界溶炉本能地发出了警告性的嗡鸣。
“深渊终典，万灵葬歌。”
塞拉菲斯将球体向凌天推了过来。
球体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没有轰鸣，没有尖啸，什么都没有。
但球体经过的路径上，所有的物质都在无声无息地消失，被深渊法则从最基本的粒子层面重新定义为虚无。
凌天在球体触及自己之前，做出了判断。
硬扛，能扛住，但终焉星甲会出现大面积破损。
躲避，空间已经被恒星坍缩扭曲，折叠能力受限。
吞噬，能量密度太高，世界溶炉需要至少两秒的消化时间，而球体的持续攻击不会给他两秒。
那就只剩一个选择了。
凌天的胸腔发出了深沉的震动。
不是世界溶炉。
是内宇宙。
他将自己体内那片真实宇宙的一个角落，投影到了体外。
灰色与暗金色交织的光幕在他身前展开，形成了一面只有几百米宽的小型屏障。
屏障的本质不是能量防御。
而是一小片真实的宇宙空间。
球体撞上了屏障。
没有碰撞的反馈。
球体直接消失在了屏障中，被吸入了凌天体内的宇宙里。
在那片宇宙中，远离蓝星残骸的荒芜地带，一颗由纯粹深渊能量构成的球体凭空出现，然后在宇宙法则的稀释下缓缓溃散，化为养分融入虚空。
“恩。”凌天收回了内宇宙投影，“被我吃了。”
“你说这招叫什么来着？万灵葬歌？”
“口味偏浓，回味太重，但量足，给个六分。”
塞拉菲斯的独眼剧烈颤斗。
他刚才把半颗恒星的能量压缩成了一招，足以将一个普通星域从星图上抹掉的终极杀招。
被吃了。
“你的身体里面到底有什么？”塞拉菲斯的声音变得嘶哑。
“一个宇宙。”凌天回答得很随意，“虽然还在长个儿，但装你这种级别的攻击还是绑绑有馀。”
塞拉菲斯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凌天没有预料到的决定。
他转身就跑。
不是向外跑。
而是向恒星的内核钻去。
他要把自己和恒星内核彻底融合，变成一颗深渊化的恒星，然后引爆整个沧溟星域。
同归于尽。
“胆子不小。”凌天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动了。
四翼同时煽动，终焉法则与时空法则交织在翼尖，将本已扭曲的空间强行校正。
三万米的巨体以违反物理定律的速度追上了钻入恒星内核的塞拉菲斯。
凌天的爪子探入了仍在坍缩的内核物质层中，抓住了塞拉菲斯的残馀尾巴。
“想跑？”
“饭吃到一半就跑，你把这当自助餐呢？”
他用力一拽。
塞拉菲斯的身体被从内核物质中硬生生拖了出来。
但在被拖出的过程中，塞拉菲斯完成了与恒星内核的部分融合。
他的身体变了。
不再是类人形。
暗红色的甲壳表面复盖了一层热核反应产生的等离子体，他的身躯膨胀到了三千米，四条手臂变成了六条，每一条都由恒星物质与深渊法则融合而成。
独眼变成了三只。
三只暗红色的眼睛呈三角形分布在他已经面目全非的脸上。
修为冲破了谷底，正式踏入了神王中期。
凌天被这股暴涨的气息推退了数千里，背部撞穿了恒星的外壳，飞入了沧溟星域的宇宙空间。
他在虚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
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终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