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看着卫凌似乎想离开，她出声喊住他。卫凌扭头，看见纪茯苓，眼底划出抹诧异。像是没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纪茯苓解释：“我刚才去见了公主。”
“公主找你什么事？”
“可以一起逛逛吗？”
两人的下一句几乎同时响起，纪茯苓摸了摸鼻子。他们一左一右在园中散步，县令府的园林很大，假山流水，亭台楼阁，美不胜收，纪茯苓却无心观赏。
她先回答了卫凌的问题：“公主就关心了我两句。”顿了顿，她目光朝两人之间可以再容纳一人的空隙落了落：“公主像是误会了，以为我和谢瑜之间有什么。”
“我和他没什么。“她视线往上，往那人的侧颜落了落，盯着他的眼睛，想看出些什么。
“公主还和我说了回京后论功行赏的事，在这里提前祝贺大人高升了。“她说着，真心为卫凌高兴，笑起来。
卫凌突然停住了脚步，侧首打量她。
月光落在他的眉眼间，给他冷硬的眉眼镀上一层朦胧的光辉。纪茯苓笑容顿住，想扯唇笑两声，却笑不出来，手脚尴尬地不知往哪里放。突然想起来那天，他把她从衙门带出来，等她醒来时，说的话却是和她划清界限。
还把功劳推给了谢瑜。
似乎，真的，不想，和她扯上一点关系。
吻她，和她告白，也许只是不想她去送死而已。甚至，可能还嫌她不听劝，给他惹了大麻烦，害他差点去见了阎王爷。想到这，她更加笑不出来，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卫凌视线探究地打量纪茯苓。
触及到这视线，纪茯苓心更沉，嘴唇抿了又抿。这个时候，她眼角余光瞥见，远处有侍女三三两两，抱着花瓶走了过来。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反应，她拽着卫凌闪身躲到了假山后。待侍女说笑着离开了，再也听不见那笑声，纪茯苓才松开了拽着卫凌胳膊的手。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假山就是昨日，卫凌带着她藏身的那个假山。卫凌显然也回忆起来了，脸上浮现出不自在的神色。纪茯苓突然下定了决心，她走出假山，去池边寻了块略平整的石头坐下。卫凌也跟着她到了池塘边。
虽然，不太确定他对她什么心思，但她可以确定，她有点喜欢他。她想要他知道，她有点喜欢他。
然后，把选择权放到他手中。
如果他没那么喜欢她。
如果，如公主所言，他觉得两人身份不匹配。那她也算得到答案了。
得到了答案，她就不会纠缠。
“昨天，你说你…“她悄悄抬睫，飞快瞄了卫凌一眼，又收回视线，“心悦我。”
“你还…她顿了顿，嘴唇忽地烫起来，难以启齿地隐去了一些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东西，“你怎么想？”
空气很安静，耳边只有水声，纪茯苓紧张地掀着眼皮，一次又一次，却都没敢看卫凌。
良久：“你喜欢我？”
他没回答她的话，反而反问她，纪茯苓心沉了沉，又觉得不甘心，小声说：“一点点。”
他没坐着，站在她跟前不远的地方，她低头，视线刚好能看到他的鞋履，顺着往上，是他绣着繁复纹饰的袍摆。
绣的是什么，她认不出。
他衣服的料子应该很好，看着很光滑，丝线也极具光泽。她低头，又看了眼自己，她身上穿的是鹅黄的襦裙，裁剪样式很简单，绣花也不多。
却是她穿过的，最好看、最舒适的裙子了。他们，不像一路人。
“嗯，我知道，我明白。“怕卫凌难开口，她自己说，“其实也没什么，就一点点，也没那么喜欢。”
“就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他没那么喜欢一”“喜欢。"卫凌突然开口。
纪茯苓惊诧地仰头，恰对上卫凌薄凉如水的眸。她眼中缓缓浮现出欣喜的情绪，眸子亮晶晶的，一脸期待地看向卫凌。卫凌却缓缓偏过了头，眼里似乎淌出些许，类似懊恼的情绪。纪茯苓脑袋又沮丧地垂下，却故作开心，用俏皮的语气和他说。“我知道啦，一点点是吧，我知道。“她扬眉，努力对卫凌笑，“谢谢大人哄我开心。在这里，预祝大人一路高升，将来迎娶贵女，不知道我能不能去讨这权喜酒。”
卫凌盯着纪茯苓，眉心心皱了皱，似乎对她说的话不满意。纪茯苓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跟我来。"他忽然说。
纪茯苓被卫凌带到一个屋檐上。
“我不是卫凌。”
纪茯苓眨眨眼。
“我是薛瑾。”
纪茯苓脑袋简直快炸了。
宣平六年一一宣平，当今陛下的年号。
宁将军率兵平定北狄，虽然险胜，但宁将军连同他的两个儿子却都死在了战场上。
这一战，死伤无数。
陛下震怒，下令彻查，发现是军中有人泄露情报。这一来二去，便查到了薛家头上。
当时薛相已不是薛相，实权早就被剥了个干净，只剩太傅的名头。薛相是前朝宰相，曾贵为百官之首，却在陛下登基后，被明升暗贬，一贬再贬。
满朝文武都知为何，因为当时争夺储君之位时，薛相站了另外一位皇子。这不重要，薛相似乎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