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坡的晨雾总是来得轻柔,如同薄纱笼罩在连绵的矮丘之上,草木叶尖凝着晶莹的露珠,空气中稀薄的天地元气随着微风缓缓流动,带着山野独有的清新与宁静。
林辰依旧保持着数月来一成不变的作息,天微亮便已睁开双眼,没有丝毫慵懒与懈迨,平静得如同山间磐石,岁月不惊。他缓缓舒展筋骨,单薄的少年身躯在晨光中微微活动,每一个动作都舒缓自然,与天地韵律悄然契合,这是平衡道心深植骨髓后的本能,无需刻意引导,已然动静相宜。
三个月的静心修行,他早已从炼气一层稳稳踏入炼气二层,并且将炼气二层的内力打磨得圆润凝练、浑厚扎实,没有半分虚浮急躁。此刻丹田之中,淡青色的内力如同温润的溪流,缓缓循环流转,经脉在日复一日的元气滋养下,比最初拓宽、坚韧了数倍,就连这具凡俗身躯,也褪去了往日的虚弱单薄,多了几分少年人应有的硬朗与活力。
三天前被赵虎等人殴打留下的暗伤,早已在天地元气的温润下彻底痊愈,甚至连体内潜藏的陈年旧疾,都在缓慢的修行中被一点点拔除。林辰没有追求极速突破,没有渴望一步登天,更没有动用灵魂深处封印的诸天本源力量,他就象一颗深埋泥土的种子,默默扎根,静静汲取养分,不急不躁,等待着自然生长的时刻。
对他而言,重回少年时代,从头开始修行,本就是一场对道心的淬炼,一场对初心的回归。前世身为平衡道祖,挥手可定乾坤,一剑可断诸天,早已站在诸天万界的顶端,俯瞰芸芸众生,却唯独缺少了从尘埃中起步、从凡俗中悟道、从弱小中坚守的最本真的体验。
如今,没有通天修为,没有无上权能,没有万灵朝拜,只有一间破旧木屋,一身粗布青衣,一缕微薄内力,以及一颗圆满通透的平衡道心。这样的起点,平凡、卑微、甚至受尽嘲讽,却恰恰是他最需要的修行。
简单洗漱过后,林辰拿起墙角的竹篮,缓步走出木屋,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落霞坡的外门弟子大多还未起身,或是赖在被窝之中,或是聚在一起嬉笑打闹,唯有他,孤身一人,步履平稳,行走在晨雾之中,身影单薄却异常坚定。
沿途遇到几名早起的外门弟子,看到林辰,依旧是那副习以为常的鄙夷与嘲讽。
“看,那个废柴又去后山捡草吃了,真是一辈子没出息。”
“炼气三年才勉强突破到二层,还好意思待在青云宗,换做是我,早就卷铺盖滚下山了。”
“听说赵虎哥前几天去找他麻烦,居然没占到便宜,也不知道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身法居然灵活了不少。”
“再灵活又能如何?下品凡根就是下品凡根,一辈子都翻不了身,顶多就是个会躲打的废物罢了。”
刺耳的话语传入耳中,林辰却恍若未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眼神依旧平静淡然。荣辱不惊,强弱不扰,这是道心圆满的体现,也是平衡之道的内核——不被外界纷扰所动,不被他人评价所困,坚守本心,行自己的路,修自己的道。
他深知,口舌之争毫无意义,强弱之分不在言语,而在脚踏实地的修行。与其浪费时间与人争辩,不如多吸纳一缕天地元气,多运转一遍基础心法,多夯实一分自身修为。
很快,林辰便来到后山的青灵草丛旁。晨雾中的青灵草愈发鲜嫩,叶片上的露珠折射着晨光,蕴含着比白日更为浓郁的微弱元气。他蹲下身子,动作轻柔而细致,只采摘成熟饱满的叶片,绝不伤及根系,不破坏草木的生机。
不强取,不豪夺,取之有度,用之有节,这便是最朴素的平衡。天地万物相生相克,相辅相成,一草一木皆有灵,肆意破坏便是失衡,唯有顺应自然,方能长久。
采摘够三日所需的青灵草,林辰便起身返回,没有多做停留。返回途中,他恰巧遇到三名外门弟子正在后山肆意砍伐翠竹,折断树木,只为取乐玩耍,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被他们弄得一片狼借,断枝残叶散落一地,天地元气也因这份破坏变得紊乱起来。
“你们看,这木头又在多管闲事了,难不成还想阻止我们?”一名身材微胖的弟子瞥了林辰一眼,满脸不屑地说道。
“一个炼气二层的废物,也敢管我们的事?信不信我们现在就揍你一顿!”另一名尖嘴猴腮的弟子挥舞着手中的柴刀,语气嚣张跋扈。
“别理他,一个没人要的野小子,跟他废话都是浪费时间,我们继续玩。”为首的黄衣弟子冷哼一声,再次挥刀砍向身旁的翠竹。
林辰停下脚步,没有上前制止,也没有出言呵斥,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知道,以自己如今的修为,根本无法阻止这三人,强行出头只会自取其辱,更违背了他稳步修行、不惹纷争的初衷。
但他也没有转身离去,而是缓缓闭上双眼,运转起《青云基础心法》。淡青色的内力缓缓流转,顺着经脉蔓延至周身,以自身为中心,散发出一缕微弱却平和的气息,轻轻安抚着周围紊乱的天地元气,修复着被破坏的自然韵律。
他的力量微薄,无法挽回被折断的翠竹,无法复原被砍伐的树木,却能以最纯粹的道心,维系一方小小的平衡,让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