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主峰,云雾常年不散,灵气如雾如露,呼吸之间都能感觉到精纯的天地元气顺着毛孔渗入体内。这里是整个青云宗灵气最浓郁、环境最安宁、规矩最森严之地,唯有内核弟子,才有资格在此开辟洞府修行。
林辰搬入主峰洞府的那一日,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举行任何仪式,甚至没有让执事随行。他只背着一个简单的布包,包里装着几件换洗衣物、一叠道经竹简、还有那柄陪伴他从外门一路走到内核弟子的旧木剑,独自一人,沿着蜿蜒石阶缓步而上。山风拂过衣袂,青衫微动,身影清瘦却挺拔,在漫天云雾中,显得格外宁静淡然。
这座洞府,是大长老亲自为他挑选的,位于主峰腰侧一处背风向阳之地,远离其他内核弟子的居所,少了喧嚣,多了清净。洞府不大,却一应俱全,外有庭院竹篱,内有静室丹炉,角落还生着几株天然生长的静心草,灵气浓度比内门小院高出足足五倍,比落霞坡的破屋,更是天壤之别。
推开洞府石门,一股温润清新的灵气扑面而来。林辰没有立刻盘膝打坐,也没有急着清点宗门赏赐的海量资源,而是先拿起门边的竹帚,一点点清扫庭院里的落叶浮尘。他扫得很慢,很细,不放过一片枯叶,不留下一粒尘埃,仿佛在打扫的不是一座洞府,而是自己的道心。
扫去尘嚣,心自安宁;
除却浮躁,道自清明。
这是他从始至终未曾改变的习惯——无论身处何等境地,获得何等地位,拥有何等实力,都要守住内心那一寸清净,不被外物所迷,不被盛名所累。前世他身为诸天平衡道祖,执掌万界秩序,见过太多强者在登顶之后迷失本心,在繁华之中坠落道心,最终功亏一篑。而今重活一世,他比谁都清楚,修行先修心,守道先守心,心若乱了,修为再高,也不过是空中楼阁,一触即溃。
半个时辰后,庭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竹篱整齐,石桌光洁,静心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灵气流转愈发平和顺畅。林辰放下竹帚,打了一桶清冽的山泉水,洗净双手,才缓步走入静室,关上石门,将主峰之外的所有喧嚣、所有瞩目、所有赞誉,彻底隔绝在外。
静室之中,光线柔和,灵气浓郁得近乎液态。石台上摆放着宗门赏赐的资源:高阶功法玉简一枚、中阶灵石十块、聚气丹百枚,还有一枚刻着青云纹路的内核弟子令牌,通体莹白,蕴含着淡淡的长老灵力加持。这些资源,足以让一名普通内门弟子一路从炼气七层冲击到炼气九层巅峰,若是挥霍使用,甚至能强行冲击筑基境,是无数弟子梦寐以求的至宝。
林辰将这些资源一一收好,没有立刻动用,只是将那枚内核弟子令牌放在石桌一角,令牌上的灵光与他体内的内力微微呼应,却没有引发任何剧烈波动。他依旧保持着最朴素的修行节奏,先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闭目调息,让心神与洞府灵气相融,与天地自然相合,直到心境完全平静,气息完全沉稳,才缓缓运转起《青元诀》。
玄阶心法在体内顺畅流转,周天循环,不急不躁,不猛不狂。天地元气如同温顺的溪流,顺着周身经脉缓缓流淌,最终导入丹田气海,化作一缕缕精纯内敛的淡青色内力。他没有因为身处灵气圣地就疯狂吸纳,没有因为拥有海量资源就急于求成,依旧是一丝一缕吸纳,一点一滴积累,一遍一遍打磨,将炼气九层初期的修为,一点点夯实、加固、凝练,让根基变得坚不可摧,毫无半分虚浮。
主峰之上,其他内核弟子大多出身名门,或是天赋异禀,或是被长老亲传,个个心高气傲,修行追求速度,突破追求异象,动辄便灵力爆发,灵光冲天,生怕旁人不知自己修为精进。唯有林辰的洞府,始终安静无声,没有灵气暴动,没有灵光闪铄,没有丹炉轰鸣,就象一座无人居住的空宅,隐在云雾之中,毫不起眼。
久而久之,不少内核弟子都对这位“新晋内核”产生了好奇。
有人说他是故作清高,靠小比运气登顶,实则修为不堪一击;
有人说他是凡根受限,进入主峰后修为停滞,只能闭门藏拙;
有人说他是被大长老强行提拔,名不副实,根本不配内核弟子之位;
还有人暗中打赌,说他不出三个月,就会被宗门从内核弟子之列除名。
这些议论,顺着山风,偶尔飘入林辰的洞府。他却始终恍若未闻,心如磐石,不为所动。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人求快,他求稳;
他人求名,他求实;
他人求锋芒,他求内敛;
他人求一朝登顶,他求万古长青。
在他的道中,慢不是无能,稳不是懦弱,藏不是卑微,静不是荒废。每一次呼吸,都是在滋养道心;每一缕元气,都是在筑牢根基;每一次静坐,都是在贴近大道。看似缓慢无声的修行,实则是在为未来的无尽长路,打下最坚实、最恒久、最无懈可击的道基。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按照大长老的吩咐,林辰整理好衣袍,离开洞府,前往清玄殿接受亲传。
清玄殿位于主峰之巅,比内核弟子洞府更为庄严神圣,殿外仙鹤盘旋,殿内香烟袅袅,地面由万年暖玉铺就,灵气流转间带着淡淡的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