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
北风顺着断魂山脉的豁口灌进来,刮在黑曜石城墙上,发出破笛子被硬吹的尖啸。
林风站在北城墙的垛口边。黑色的劲装被风扯得贴在身上。他低头,看着脚下。
城墙根底下,云瑶正蹲在一个半尺深的凹槽前。她手里捏着一块赤炎晶,指节冻得发白。凹槽里填满了暗红色的符墨,散发出一阵刺鼻的朱砂味。
“咔。”
她把赤炎晶按进去,用一把小铁锤敲实。
一圈微弱的红光顺着城墙的缝隙荡开,眨眼没入地底。
“成了。”云瑶站起身,扔掉铁锤。她拍了拍手上的红灰,仰起头看林风,“护城河的水脉接上了。只要阵盘一转,水火相激,这三里地就是个绞肉机。”
林风点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城内。
城墙下的空地上,一千名残仙军老兵已经列队完毕。没点火把。黑压压的一片,像块嵌在黑暗里的铁板。
萧战站在队伍最前面,光着膀子,手里拎着那把带豁口的战刀。他旁边,是陈飞和那九个从修真界来的弟子。他们穿着新发的皮甲,手里的剑攥得很紧。陈飞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呼吸粗重。
“紧张?”萧战偏过头,看了陈飞一眼。
陈飞没吭声,只是把剑柄握得更紧,指甲抠进了剑柄的缠布里。
“紧张就对了。”萧战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等会儿血溅到脸上,热乎乎的,就不紧张了。记住老子教你们的,别管什么花架子,照着脖子和心窝捅。”
地面的震动,就是在这个时候传来的。
很轻。象有人在极远的地方敲一面破鼓。
“咚……咚……”
林风转回身,双手按在冰凉的城垛上。
地平线的尽头,铅灰色的云层底下,多出一条黑线。
黑线推进得极快。震动声越来越大。那是重甲角马奔跑时,铁蹄砸在冻土上的声音。
三千黑甲军。
玄冥的精锐。
他们没有掩饰行踪,也没分兵包抄。就这么直挺挺地朝着凌霄城的北门碾压过来。这是仙界正规军对付散兵游勇最常用的路数——直接用绝对的实力碾碎。
“点火。”林风吐出两个字。
城墙上,每隔十步,一个火盆被点燃。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城头。
楚若璃走到林风身边。她手里拿着那本羊皮帐册,腰间挂着长剑。
“后勤营的人退到第二道防线了。”她声音很稳,听不出半点慌乱,“城门要是破了,巷战的滚木礌石也备好了。”
“用不上。”林风看着越来越近的黑线。
距离凌霄城还有三里。
黑甲军的轮廓已经清淅可见。清一色的黑色重甲,连胯下的角马都披着带刺的铁铠。跑在最前面的,是个骑着赤红色鳞马的将领。
不是玄冰长老。
林风眯起眼睛。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是金仙后期。这应该是玄冰长老手下的先锋官。
“停!”
先锋官一把拉死缰绳。赤红鳞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三千黑甲军在距离城墙两里外的地方,硬生生停住脚步。动作整齐划一,连铁甲碰撞的声音都象从一个人身上发出来的。
这素质,比血魔谷那些乌合之众强太多了。
先锋官提着一杆丈八长枪,催马上前两步。
“城上的人听着!”他运足仙元,声音象打雷一样在荒原上滚过,“奉玄冰长老令!交出林风,开城投降!留你们全尸!否则,城破之时,鸡犬不留!”
风把他的话吹得发散。
林风没搭理他。他转头看向云瑶。
云瑶的手已经按在一个半人高的青铜阵盘上。阵盘上的符文正跳动得厉害。
“放他们进一里。”林风说。
先锋官等了十个呼吸,没听到回音。他冷笑一声,举起手里的长枪。
“不知死活的泥腿子。踏平他们!”
长枪重重挥下。
“杀!”
三千黑甲军齐声怒吼。角马撒开四蹄,像黑色的泥石流一样,朝着凌霄城扑了过来。
两里。一里半。
一里。
“起阵。”林风说。
云瑶双手重重按下。
“轰!”
城墙外一里范围内的地面,突然塌陷。
不是普通的塌陷。地下埋着的赤炎晶在阵法的催动下,当场爆发。几十道橘红色的火柱冲破冻土,直冲半空。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骑黑甲军,连人带马直接被火柱吞噬。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变成了燃烧的火球。
“唏律律——”
后面的角马受惊,拼命想要停下。冲锋的惯性太大,后排撞上前排,当场乱成一团。
先锋官变了脸色。“散开!是火阵!散开!”
火柱喷发的同时,护城河里的地下水脉被阵法强行抽干。冰冷的水流顺着地下的引水渠,直接灌进赤炎晶的爆发点。
水火相激。
“嗤——”
极其刺耳的汽化声响起。
大量滚烫的白色蒸汽眨眼间弥漫开来。蒸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