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光,暗光像活的油,晃动时瓶底会透出一丝黑线。
那是被剥离的法则本源,在金仙修士体内时是金色的,被弑神丹强行剥离后,烂成黑色,像熟透的果子掉地上没人捡,踩一脚就化成一摊黑水。
林风戴布裹手,裹了三层,布层里仍然透凉,透出瓶里法则残片的怨气。怨气不伤身,伤心,那种伤痛来自明知这些液体里每一滴都曾是一个修士一生的修为。他吸半口气,砸。
瓶砸向石墙,砸得很脆,脆里黑液流得很地,黏,黏住靴底,拔起来时有啵的一声,像被烂泥吸住。臭,臭像腐铁,腐铁里还混着烧过的血,呛得亲兵偏头,偏头仍不停手,不停手是因为停手就代表留一瓶,留一瓶就是留一条杀人的路。
阵法炉心在正中,心是一块玄铁台,台比寻常丹炉大三倍,台面乌黑发亮,亮处刻满阵纹,纹细如发丝,丝里灵力流转,转一圈,炉内温度升一分,升一炉约要转三千六百圈。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就能炼出一瓶半成品。台上此刻正炼着一炉,炉盖半开,里面黑烟翻涌,烟里偶尔闪一道金光。金光是被阵法从某位金仙修士体内剥下来的法则本源,刚剥下来时是金的,还没死,还能闪,闪完就暗了,暗了就成丹液里的残渣。
符修指落,三人同时按在阵纹关键节点上,灵力顺纹路反灌。逆向灌注,纹路便裂,一条、两条、三条地蔓延,裂缝的声音象冰在碎裂,密集中台子开始颤动。
台颤一下,炉内黑烟一窒,象人噎住,噎完,剑修合击。周铮剑慢而沉,落在台眼东侧,台眼东侧是纹路的起点,起点断,整台阵纹全部失序。方锐补在西侧,西侧是炉壁最薄处,薄处一击,击出裂,裂声闷,闷里炉内火猛地一窜。
火窜时炉盖被气浪冲开半尺,一道热风扑出来,风里带的黑灰落上皮肤,亲兵用袖挡,挡完袖上多了几个针尖大的黑点。
黑点是丹渣,丹渣里的法则残片还在跳,跳像虫,虫咬不进皮,只让人恶心。
云瑶外围阵往里收,收声,收光,不让冲天。炉火窜到半空,被阵膜兜住,像用网兜一尾蹦上岸的鱼,鱼还在蹦得很网都震,震了半柱香,才哑。
玉瓶尽碎,碎声密,密里方锐咳了一声。药烟入肺,肺里像被细沙刮,刮出涕,涕他吸,吸回去继续砸。符修三人将炉台四角的辅助阵纹尽数刮去,刮法粗暴。
用符笔的笔杆硬刮,铁杆划铁台,划出刺耳的尖响,响在坊内回荡,象一群老鼠在啃铁。刮完,炉台彻底哑了,台面暗淡,像从活物变成了死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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