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谢琢却丝毫不介意她的目光,甚至饶有兴致道: ”天命之人自然是不难攻破。”
”可他们背后的人呢?”
”你觉得你一个刚刚复起的门派,有资格与那些绵延了几百年的名门正道抗衡吗?”
话落,苏凝罕见的沉默了一瞬。
”就是你口中的憨货们,替我们试探出了那藏在深处之人。”
谢琢想起那日越子今和裴云潋二人混入了马车后发生的事情。
昏暗的巷道中。
追来的打手们忽然就丢失了目标,就在他们准备继续往前之时,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老人”。
对于这突然出现之人,没有人掉以轻心,可他们甚至没看清那人的面容,无一例外,全都被人料撂倒。
若是此刻有人从巷口路过,便能清楚地看到——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个人。
他们穿着清一色的玄色劲装,腰间悬着刀剑,每个人的实力都不俗。
可此刻,却象被风吹倒的麦子一样散落在巷子里,有的面朝下趴着,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蜷缩成一团,姿态各异。
没有呻吟,没有挣扎,甚至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不是死了,是晕了。
在这些”尸体”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象一株生长在乱石堆中的古松。
那人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根草绳,脚上蹬着一双磨破了边的布鞋,看起来就象一个四处云游的穷老道。
没人会将目光多停留在他身上一秒。
他的头发几近全白,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束着,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半张脸。
可他的脸,却不象是穷老道的脸。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长相。
乍一看,象是有七八十岁,满脸皱纹,皮肤松弛,眼皮耷拉着,眼角下垂,一副风烛残年的模样。
可仔细看去,那些皱纹的走向却不太对,象是画上去一样。
他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搭在耳后,摸索了一下。
然后,他撕下了一张脸。
那动作很随意,象是在揭掉一片贴在脸上的树叶。
手指轻轻一扣,一扯,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便从脸上脱落下来,被他随手丢在了地上。
面皮落地的声音很轻,轻得象一片雪花落在雪地上。
可那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却象一声惊雷。
面皮下面,是一张完全不同的脸。
甚至于衬的那头白发都如同霜雪一般泛着光泽。
那是一张极年轻的脸。
皮肤白淅如玉,细腻如瓷,鼻梁高挺,唇线分明,眼瞳清亮如寒潭,透着一股超脱尘世的仙风道骨。
他的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实,象是画中走出来的人,又象是深山古寺里供奉的仙人造象,美则美矣,却带着一种不近人情的、拒人千里的冷。
随即,他象是漫不经心的抬眼,却又精准锁定那躲藏在暗处的观察者,他没有任何动作,甚至就连抬头也象是巧合。
可那目光沉静而威严,似在淡淡警告。
……
”我虽没有动用十里悬铃的人,可那些暗卫甚至比影阁的人还要厉害。”
谢琢缓缓开口,语气虽然平静,但仔细听,甚至能听出一点无奈。
”没人能奈何的了他。”
”若只是罗浮水榭和铸剑山庄便罢了,我任由你如何行动,我只等着收取报酬了。”
”可他久未出世,如今是铁了心要保天命之子,你想夺刀,可谓是难上加难。”
苏凝缓缓坐在了椅子上,她没有说话,象是在发呆,而谢琢也不急着催她。
总该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一点挫败感才好,这样……她才能懂他的感受。
他虽贵为翎王,可如今江湖势力却并不比朝廷势弱。
这也是为什么他创立了十里悬铃。
苏凝的确没有想到张鹤仙居然出山了。
上次他出山是为了平定陵州城的祸乱,苏凝并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原着里对方也来了,不过也只是寥寥几笔就概括了。
这样一个背景板的人物拿了正道之光的人设,作者自然不可能花多大笔墨去描写他。
他也就是《武侠风云录》的作者专门给主角团开的金手指。
只在危急时刻出来救场的。
但现在是个什么鬼?
原着直到苏凝死,对方都没有再出来一下,可如今他却跑来了帝都?!
”你确定你的人没看错吗?”
苏凝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
”你觉得那样的人配做本王的护卫吗?”
谢琢也反唇相讥道。
”那你能不能拖延一二?”
”本王若是有这个本事,那还与苏楼主合作干什么?”
谢琢又躺回榻上,姿态懒散得象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他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微微蜷着,另一只手随意地搁在膝头,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