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三年的初冬,港维多利亚港的海浪拍打着堤岸,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席卷这片繁华之地。而在尖沙咀的阴影里,原本维持着脆弱平衡的倪家帝国,正因为几份看似轻飘飘的情报,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内耗之中。
就在倪永孝躲在祖宅里,因为那盘揭露杀父仇人的录像带而心如刀绞、杀意沸腾的时候,“酒厂”已经将触角伸向了倪家麾下的四大头目。
这四个人——甘地、黑鬼、国华、文拯,是倪坤手下的四大金刚,也是倪家在尖沙咀乃至整个九龙横行霸道的基石。然而,人心隔肚皮,在绝对的利益与私欲面前,所谓的“袍泽之情”比一张湿透的宣纸还要脆弱。
……
深夜,甘地的私人别墅内。
身为四大头目中资产最厚、权势最盛的大佬,甘地此刻正陷在宽敞的真丝沙发里,指尖摇晃着一杯名贵的白兰地。他面前摆着一个信封,那是十分钟前,一个自称收了百元港币代跑腿的年轻人送来的。
在确认信封里并无暗器或爆炸物后,甘地满心狐疑地将其拆开。
入眼的是一叠高清晰度的照片,以及几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帐目清单。
“啪!”
清脆的碎裂声中,水晶杯被狠狠掼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瞬间溅湿了那双考究的皮鞋。灯光下,甘地的脸色由涨红转为铁青,最后变得如同死尸般紫黑。
照片上,那个被他宠溺有加、甚至为其在瑞士银行存下巨款的女人,正赤身裸体地与另一个男人在床榻上翻滚。而那个男人的侧脸,甘地化成灰都认得!那个在谈判桌上总是笑眯眯喊他“大哥”的结拜兄弟——国华。
更让甘地崩溃的是另一份证据,那是来自另一个好兄弟的背刺。
三个月前,他与黑鬼联手吃下一千万的货,打算在港岛自己卖。结果没成想,收货之后却遇到了黑吃黑,货没了,而且到现在也没查出来对方是谁。没想到,那批货竟然出现在了黑鬼的仓库里。
黑鬼不仅吞了他的货,还转手卖给了和联胜的人,赚得盆满钵满,却在甘地面首前装出一副生意惨淡的穷酸样。
“国华……黑鬼……”
甘地的声音沙哑得如同喉咙里塞满了碎玻璃。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那种被最亲近的人和最信任的兄弟联手玩弄的耻辱感,象是一把毒火,瞬间烧穿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了书房的暗门,从保险柜里掏出了一把锃亮的柯尔特大威力左轮。
“来人!把那娘们给我拽过来!”
片刻后,甘地那年轻娇艳的老婆被两名手下粗暴地拖进了客厅。她显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穿着真丝睡裙,睡眼惺忪地抱怨着。
“甘地,你干什么呀,人家刚睡……”
话音未落,甘地直接将那一叠照片狠狠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看着照片中自己那些放浪形骸的神态,浑身剧烈地颤斗起来。
“这……这是假的!甘地,你听我解释,是国华!是国华那个畜生!他骗我去喝酒,他在酒里给我下药,他强奸了我,还拿录像威胁我,我不敢告诉你……”
女人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试图伸手去抓甘地的裤脚。
甘地冷冷地俯视着她,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无尽的厌恶。他虽然好色,但并不是傻子。照片里女人的表情分明是沉醉其中,哪里有一点被强迫的样子?
“迷药?”甘地冷笑一声,缓缓扣动了手中左轮的扳机,“那就去阴间找迷药吧。”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声戛然而止。鲜血溅射在甘地那昂贵的地毯上,开出了一朵妖艳且绝望的血花。
甘地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直接对着门外待命的手下吼道:
“召集所有人!带上家伙,先去国华的夜总会,再去黑鬼的仓库!我要让那两个杂碎,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
而就在甘地准备大开杀戒的同时,尖沙咀的另一边,国华和黑鬼也没闲着。
在他们的桌面上,同样摆放着一份神秘人送来的情报。
“甘地已经知道你睡了他老婆的事了,也知道我吞了他货的事。”黑鬼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他的眼神阴鸷且恐慌,“送信的人说,甘地今晚就要清算咱们。”
国华那张脸此时也变得狰狞无比,他太了解甘地的脾气了,真要让对方知道他玩了他老婆,还不止一次,肯定要玩完。
“甘地手里有两百多个敢打敢拼的马仔,手里的家伙也比咱们多。”国华咬着牙,手里的打火机不停地按动着,“如果单独对上他,咱们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合作吧,”黑鬼猛地抬头,盯着国华,“反正那老家伙平时也没少压榨咱们。既然他想咱们死,咱们就先联手柄他做掉!倪家现在正因为货源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咱们。只要甘地一死,他的地盘和货,咱们平分!”
“好!合作!”
两人当即达成共识,迅速调集了各自手下最精锐的打手。
凌晨一点。
十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