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室的铁门冰冷而厚重上面只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透不进一丝光亮。
这里是刑侦支队用来处罚违纪警员或者关押特殊嫌犯的地方。
阴冷潮湿与世隔绝。
就在两名警卫员掏出钥匙准备打开那把锈迹斑斑的大锁时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等一下。”
两人回头一看,都是一愣。
来人是陈国强。
这位支队里出了名的老好人、老油条此刻的脸色却异常严肃,那双总是睡眼惺忪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陈队您有什么事?”
其中一名年轻的警卫员有些紧张地问道。
虽然陈国强没什么实权但毕竟是队里资格最老的一批刑警连柳建军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老班长”。
他们这种小角色自然不敢得罪。
“这小子是我带的兵。”
陈国强指了指顾晨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味道“他犯了错我这个当师父的有责任跟他好好谈谈。人我先带走了。”
“啊?这”
两名警卫员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陈队这不合规矩啊。是柳支队亲自下的命令让我们把人关进去”
“柳建军那边我自会去说。”
陈国强打断了他们的话直接从两人手里将顾晨的胳膊“接”了过来。
“你们就说人被我陈国强带走了。他要是怪罪下来让他直接来找我!”
说完他不再给两人辩驳的机会拽著顾晨就朝着自己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两名警卫员站在原地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没敢再上前阻拦。
开玩笑一个是支队里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一个是资格老得能当支队长爷爷的老前辈。
神仙打架他们这种凡人躲还来不及呢。
陈国强的办公室在走廊的最尽头。
小,而且破。
桌椅都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墙上还贴著八十年代的宣传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烟草味和劣质茶叶的混合气息。
“砰!”
陈国强将顾晨推进屋里反手就把门给锁上了。
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死死地盯着顾晨那眼神像是要活剐了他。
“你小子是真他妈想死啊!”
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抬手就要往顾晨脸上扇。
但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在半空中停了半晌最终还是颓然地放了下来。
他转身,从抽屉里摸索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抖出一根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缭乱的烟雾后面,是他那张写满了失望和疲惫的脸。
“扳手是你从芦苇荡那条臭水沟里捞出来的?”他问。
顾晨点了点头。
“你怎么知道那下面有东西?”陈国强追问。
“我猜的。”顾晨只能用这个万能的理由。
“猜的?”
陈国强被气笑了一口烟呛在喉咙里咳得惊天动地“你他娘的还真当自己是神仙了?什么都能猜到?你猜猜我下个月的工资是多少?”
顾晨沉默不语。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在任何人看来都充满了诡异和不合常理。
但他没法解释。
“行就算是你猜的。”
陈国强咳够了喘著粗气,将烟头狠狠地摁在烟灰缸里“那你知不知道你拿着这把破扳手冲进会议室有多蠢?!”
“我知道。”顾晨低声回答。
“知道你还去?!”陈国强又吼了起来“你当这是什么?拍电影吗?你以为你像个英雄一样把‘凶器’往桌子上一拍所有坏人就都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了?”
“我告诉你小子现实不是那样的!”
陈国强的声音里,充满了过来人的沧桑和对现实的无力。
“你那把扳手在没有经过技术科鉴定之前,它就是一块废铁!就算上面真的有血迹有指纹但在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之前,它依然什么都证明不了!”
“而马德龙呢?他有物证(烟头)有人证(即将被抓的赖子)有完美的逻辑推理甚至有整个支队高层的信任!你拿什么跟他斗?就凭你的一腔热血和那点可笑的‘猜测’?”
他走到顾晨面前几乎是脸贴著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小子我再教你一次。在咱们这行想扳倒一个人尤其是像马德龙那样的人光有真相是不够的。”
“你必须要有,让他无法辩驳的带着他强烈的个人特征的独一无二的铁证!”
“你懂我的意思吗?!”
顾晨的心猛地一震。
他当然懂。
师父这是在点拨他。
扳手固然是凶器。
但它只能证明“有人用它杀了人”却无法直接证明“就是马德龙用它杀了人”。
他们之间还缺少一个最关键的无法被否认的连接点!
“我明白了。”
顾晨抬起头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看着自己这个徒弟一点就透陈国强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