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我的天下就在哪。”
低沉。
炽烈。
许辞这句没有任何华丽辞藻堆砌的告白,在这条积水的老街上缓缓回荡。
象是一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古老咒语。
彻底击碎了沉清婉心底那最后一道名为“理智”的防线。
没有了那把廉价透明雨伞的遮挡。
绵密而冰冷的夜雨,毫无顾忌地倾泻在两人的身上。
但那些雨滴甚至还没来得及触碰到他们的肌肤。
就被许辞体内不由自主散发出来的纯阳真气,瞬间蒸发成了一层淡淡的白雾。
白雾在两人周身萦绕。
在昏黄的路灯下,氤氲出一种如梦似幻的朦胧感。
沉清婉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微微仰着头。
隔着那层淡淡的水汽,痴痴地望着眼前这个双手捧着自己脸颊的男人。
那双向来深邃、透着对世间万物都不屑一顾的眼眸里。
此刻却只倒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满满当当。
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
沉清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仿佛要冲破肋骨的束缚。
十几年的风雨相伴。
无数次的生死相依。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感动,所有的爱意,都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最高峰。
她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汹涌。
甚至不想去压抑。
沉清婉猛地往前迈了一步。
她伸出那双修长白淅的手臂,紧紧地搂住了许辞的脖颈。
在这条空无一人、只有夜雨淅沥的江城老街上。
在这个他们故事最初开始的地方。
她主动踮起脚尖。
闭上双眼。
毫无保留地,深深地吻住了眼前的男人。
时间。
在两片柔软相触的那一瞬间,被无限地拉长。
昏黄的路灯光晕在连绵的细雨中发生了极其微小的扭曲。
光影交错间。
一滴冰凉的雨水顺着沉清婉那光洁如玉的额头缓缓滑落。
它沿着挺直的鼻梁。
划过微微泛红的眼角。
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滴刚刚溢出眼框的滚烫泪珠。
雨水与泪水在微凉的空气中悄然交融。
折射出街角斑驳的微弱光彩。
最终,这滴融合了极致情感的水珠顺着她柔美的下颌线,无声地滴落在两人紧紧相贴的唇边。
许辞闭上了眼睛。
他微微侧首,贪婪地品尝着那带着一丝咸涩与微凉的触感。
就在两人的嘴唇重重碾压在一起的那零点零一秒里。
许辞体内那原本如渊似海、足以镇压多元宇宙的纯阳真气,因为主人情绪的剧烈激荡而产生了极为奇妙的共鸣。
这种极其恐怖的毁灭性力量,此刻却化作了世间最极致的温柔。
真气通过他的指尖。
顺着他的肌肤。
开始与这条老街原本被锁死的时空法则相互交织、纠缠。
微观维度中。
那些无形的法则线条在纯阳真气的牵引下,竟在两人周身凝结成了无数片肉眼无法察觉的半透明花瓣。
这些由纯粹能量与时间碎片构成的花瓣。
在淅淅沥沥的夜雨中肆意飞舞。
盘旋。
它们将漫天砸下的冰冷雨滴轻柔地托起,然后瞬间汽化。
化作一层层不断向外扩散的温热雾气。
将这对历经万劫的爱人,完美地包裹在这方只属于他们的绝对领域之中。
当这颗蔚蓝星球上最不起眼的一条破旧老街,与那浩瀚无垠、容纳了亿万星辰生灭的多元宇宙放在天平的两端时,在这跨越了一切维度与法则的极致爱意面前,后者的宏大竟显得如此苍白且不值一提。
沉清婉紧紧闭着双眼。
她的脑海中,千万年的时光尤如一场快进的走马灯,在疯狂地闪铄。
画面一帧帧地跳跃。
那是最初换亲时。
她坐在那个破旧出租屋的沙发上,用极其冷漠和防备的眼神,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穷酸的赘婿。
那时的她,满心绝望,只觉得人生一片灰暗。
画面再转。
是无数次商海的尔虞我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