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川的双膝重重砸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灵魂深处传来的巨大撕裂感，让他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萎靡。
他撑着地面想要抬起头，指尖却抖得连一丝力气都聚不拢。
“这就是燃烧三分之二寿元的代价？”
叶凌川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山野间的草木气息灌进鼻腔，却吸不进肺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刺痛。
缓了不知多久，他才勉强撑起身子。
这里是片群山，古墓应该就在附近某处。
他环顾四周，试图辨认方向。
可刚站定，不远处山坳里传来的巨大动静就让他浑身一僵。
“又怎么了？”
叶凌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几乎是本能地矮下身，借着树干和灌木的遮挡，小心翼翼地望过去。
月光下，山坳里的景象依稀可见。
三道身穿青色道袍的身影，正围着一头嗯，东西缠斗。
那是个人形，但绝不是活人。
皮肤青黑，紧紧绷在骨架上，像是风干了多年的腊肉。
脸上五官扭曲，嘴唇外翻，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
指甲又长又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僵尸。
叶凌川脑子里蹦出这个词，喉咙发干。
三个道士，一老两少。
老道士看起来五十多岁，面容清癯，手持一柄桃木剑，每次出剑都带着破风声，剑尖总能精准地刺向僵尸的要害。
两个年轻道士，一个约莫二十出头，手持铜铃，不断摇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铃声似乎对僵尸有某种克制，每次响起，僵尸的动作都会明显一滞。
另一个更年轻些，只有十七八岁模样，手里攥着一叠黄纸符箓。
他不断将符箓掷出，符纸在空中自燃，化作一道道火光撞在僵尸身上，每次都能在青黑的皮肤上留下一片焦痕。
僵尸行动缓慢，但力大无穷。
每一次扑击都能带起腥风，尖利的指甲划破空气，发出“咻咻”的声响。
它身上已经有了多处伤口，暗褐色的液体渗出，却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道士斗僵尸。
叶凌川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荒谬又真实。他刚从古墓阴尸堆里爬出来，转眼就撞上这茬？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走。
必须立刻走。
叶凌川猫着腰，脚步放得轻之又轻，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他打算绕开山坳，往另一侧的山林里钻。
可刚挪了两步，那股深入骨髓的空乏感再次汹涌袭来。
腿一软。
他失去了平衡。
“糟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身体已顺着并不陡峭的山坡滚了下去。
树枝刮擦着脸颊和手臂，留下火辣辣的疼。他试图抓住什么，可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最后“嘭”的一声，后背重重撞在某个坚硬的东西上，方才停了下来。
疼痛让叶凌川眼前发黑。
他咳了几声，嘴里全是土腥味。
然后他抬起头，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血液瞬间冻结。
他滚到了山坳边缘，而更致命的是，他正躺在僵尸的脚下！
那青面獠牙的怪物本被老道士一剑逼退，踉跄着后退几步，正好退到叶凌川身前。
它感受到了脚下的动静，猛地低下头。
四目相对。
叶凌川看到了他这辈子都不想看到的画面。
一双浑浊的血眼，一口獠牙外翻的嘴唇，以及一股浓烈到近乎实质的血腥恶臭。
僵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显然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猎物”产生了兴趣。
它放弃了与道士的缠斗，转而俯身，尖利的指甲对着叶凌川的面门，狠狠抓了下来！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叶凌川想躲，但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完了。
叶凌川闭上了眼睛。
“孽畜！”
苍老的断喝如惊雷炸响。
紧接着是桃木剑的破空声。
叶凌川只觉得一股劲风呼啸而来，带着某种灼热的气息。
他睁开眼，看见老道士的身影如箭窜至，手中桃木剑流光暴涨，精准无比地刺进了僵尸的眉心！
“噗嗤。”
像是刺破了一个装满水的皮囊。
僵尸的动作骤然定格。
血眼中的戾气迅速消散，变得空洞。
它晃了晃，青黑色的身体向后仰倒，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死了。
就这么死了？
叶凌川躺在原地，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
他看见老道士收回桃木剑，剑身上的流光渐渐黯淡。
两个年轻道士也围了过来，警惕地看着地上僵尸的尸体。
老道士转过身，目光落在叶凌川身上。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