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916號公路北段,距离阿河大桥约4公里,1940年5月31日,发电机行动第5天(26日开始),00:15,天气:暴雨转阴,能见度极差。
五月的最后一天是在一片令人窒息的,101超省心 】
rts系统的战术地图悬浮在视野的左下角。
那上面,代表古德里安第19装甲军先头侦察部队的红色箭头,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正在他们身后的几公里处疯狂撕咬著距离。
“还有四公里。”
亚瑟看了一眼仪錶盘上的里程数。
只要跨过前面那座阿河大桥,他们就能利用希特勒那个即將在几小时后生效的“停止前进命令”,在那道政治红线后面获得宝贵的喘息机会。
然而,墨菲定律是战爭中唯一永恆的真理:
如果有什么事情可能变糟,那它就一定会变糟,而且是在最糟糕的时间点。
变故发生得毫无徵兆。
排在车队第三位、由让娜中尉指挥的“圣女贞德”號,突然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尖啸。
吱——格拉拉——!!!
那声音就像是一个女高音在唱到最高音时被一只粗暴的大手突然掐断了脖子。
紧接著,这辆重达31吨的钢铁巨兽失去了控制。它原本在直线上行驶,却突然像是一个突发心梗的醉汉,猛地向左侧滑去。
沉重的车体横扫过路面,將半米深的泥浆掀起一道黑色的巨浪,然后伴隨著一声闷响,死死地横在了狭窄的公路上。
整支车队被迫急剎车。
刺耳的剎车声在深夜里传出老远。
“怎么回事?!”
亚瑟按住喉部通话器,声音中带著压抑的怒火,“让娜?我要一个解释!这不是停下来看风景的时候!”
无线电里传来一阵杂音,紧接著是让娜中尉那带著极度焦虑、甚至可以说是绝望的声音:
“长官它动不了了!左侧履带抱死!转向系统完全卡住了!”
亚瑟的心臟猛地一沉。
他迅速调出rts地图,那个红色的倒计时正在无情地跳动。德军的先头侦察部队虽然受到雨夜和泥泞路面的影响,行进速度並不算快,但距离依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预计接触时间:18分钟】
十八分钟。
听起来似乎还有余地,但在战场上,这点时间甚至不够让一名新兵冷静下来抽完一支烟。
而在亚瑟的大脑里,一场关於收益与风险的冷酷博弈正在以毫秒级的速度进行结算。
当然,他可以选择最简单的方案:立刻炸毁“圣女贞德”號,带著剩下的人撤离。毕竟他手里还有另外三辆完好的b1重型坦克,即便小股德军机械化部队追了上来,对付区区几辆只有20毫米机关炮的德军侦察车,简直就是屠杀。
但亚瑟很清楚,这是个陷阱。
真正的威胁从来不是面前的这些轻装侦察兵,而是被“黏住”。
一旦交火,枪声就会像黑夜里的信號弹,瞬间引来周围所有的德军。这支车队就会像粘在捕蝇纸上的苍蝇,在无休止的缠斗中耗尽燃油和弹药,直到被隨后赶到的第1装甲师主力彻底吞没。
更何况,现在的“圣女贞德”號不仅仅是一堆钢铁。
它是这支流亡部队四分之一的重型火力。在未来的阿河防线,乃至可能发生的阻击战中,多一门75毫米火炮和47毫米反坦克炮,可能就是守住防线与全军覆没的区別。
在这个物资匱乏的时刻,主动切断自己的一条手臂求生?
绝不。
当然,这並不意味著他是个只会盲目梭哈的赌徒,更不代表他会对所谓的“不拋弃不放弃”这种廉价的道德口號买帐。
如果在五分钟后,这辆坦克依然是一堆废铁,他会毫不犹豫地按下引爆器,甚至不需要等到所有人撤离安全区。
这种绝情的“止损”逻辑,早在修道院阻击大德意志团的那一战中,他就已经实践过一次了。
但现在,rts给出的评估结果是:还没到那个地步。
这辆拥有47毫米反坦克炮和75毫米榴弹炮的钢铁堡垒,依旧是能够左右未来阿河战局的高价值资產。的核心火力,值得押上这宝贵的十八分钟去博一把。
弃车?
不。
如果是在普通的战役里,他也许真的会这么做。但这四辆坦克不仅仅是武器,它们是他要在阿河、在未来的战斗中羞辱古德里安的资本。
更重要的是,如果现在弃车,这种失败主义的情绪会像瘟疫一样传染给这支刚刚建立起信心的部队。
“要么修好它,要么在最后一分钟炸了它。”
亚瑟的眼神瞬间恢復了清明,他在不到五秒的时间里完成了这一系列复杂的利益计算,並做出了那个基於绝对理性的决定。
他从指挥塔上一跃而下,溅起一片泥水。那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像是一枚已经出膛、无法回头的炮弹。
“快!都动起来!还有十八分钟,死神就要来收租了!”
亚瑟骂了一句,然后大步向著那辆横在路中央的瘫痪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