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
高阳公主李淑把筷子往案上一扔。白马书院 首发
“不吃了。”
她推开面前盛雕胡饭的青瓷碗,碗底剩大半。
配菜的蒸鱼只动一筷子,炖羊肉汤凉了,浮一层白油。
“公主,您才用几口”
身边宫女小声劝。
“没胃口。”
李淑起身,走到窗边。
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菱形光斑。
她趴窗台上,下巴搁手背,无聊地看庭院里开得正盛的海棠花。
花好看,粉粉白白,风一吹就落一阵花瓣雨。
可看多了也腻。
宫里日子就这样,一天天,一年年,看同样的花,吃同样的饭,见同样的人。
规矩多得压死人,走快一步要被说,笑大声点要被说,连多吃块点心都要被嬷嬷念叨“仔细积食”。
没意思。
她叹口气,正要转身,忽然鼻尖动了动。
什么味道?
她仰起脸,在空中嗅了嗅。
风从东南边吹来,带初夏草木清气,还有一股陌生的、勾人的香气。
焦香。
肉香。
混著某种辛烈的、她从没闻过的香料气息。
李淑眼睛亮了。
她直起身,扒窗框使劲往外探。
香味时浓时淡,被风裹挟著,断断续续飘过来。
“你闻见没?”
她扭头问宫女。
宫女茫然摇头:“奴婢没闻见什么特别的。
“笨!”
李淑提起裙摆就往殿外跑。
“哎!公主!公主您去哪儿?”
宫女慌忙跟上。
李淑已跑到廊下。
她站台阶上,闭眼深吸口气。
这回更清楚了。
那香味像有形的钩子,挠着她的胃,勾着她的魂。
“尚食局今日试新菜了?”
她问。
“不曾听说”
宫女话还没完,李淑已下了台阶,朝香味飘来的方向小跑起来。
“公主!等等我!”
宫女提裙子追上去。
李淑跑得快,鹅黄裙摆在青石板路上翻飞,像只扑闪的蝴蝶。
她穿过自己宫院的门,跑上宫道。
午后宫道很静。
这时辰,各宫主子多在歇午觉,宫人也各自忙,路上几乎没人。
阳光把宫墙的影子拉得斜斜的,空气里浮细微尘埃。
李淑停下脚步,又嗅了嗅。
香味从左边飘来。
她拐进左边岔道。这路通向长乐宫方向。
“公主,前头是长乐公主的寝宫了。”
宫女追上她,压低声,“咱们这样贸然过去”
“我就看看。”
李淑嘴上这么说,脚步却没停。
越靠近长乐宫,香味越浓。
不是从正殿飘出来的。
李淑在宫门外停下,仰头看紧闭的朱红大门。
门内静悄悄,只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
守门宫人看见她,连忙行礼:“高阳公主。”
“我长乐阿姐在吗?”
李淑问。
“回公主,长乐公主带晋阳公主去立政殿了,还未回来。”
不在。
李淑眼珠转了转。
她退后几步,沿宫墙慢慢走。
香味不是从大门里飘出来的,是从侧面?
她走到宫墙拐角处。
这里墙矮些,墙头探出几枝茂密的石榴树,红花开得正艳。
香味在这里浓得几乎化不开,混著炭火气,直往鼻子里钻。
李淑踮起脚,还是看不见墙内。
她回头看了看跟身后的宫女。
宫女一脸忐忑,欲言又止。
“你在这儿等著。”李淑说。
“公主,您要做什么?这不合规矩”
“我说,在这儿等著。”
李淑故意板起脸,“不许跟来,也不许声张。听见没?”
宫女张了张嘴,到底没敢违逆,低下头:“是。”
李淑满意地转回头。
她看了看墙头,找到一处有凹槽、方便攀爬的地方,伸手扒住砖缝。
她从小活泼好动,爬树翻墙这类事没少干。
阿耶说她没有公主样子,长孙皇后也总叹气,可她改不了——也不想改。
宫裙碍事。
她撩起裙摆,掖在腰带里,露出底下藕荷色绸裤。
然后手脚并用,踩墙面的凹凸处,一点点往上攀。
砖墙粗糙,磨得掌心发红。
她咬咬牙,继续往上。
终于够到墙头,她扒住边缘,用力一撑,翻身骑了上去。
墙内是个小院子,不大,种著几棵花树。院角有间偏房,房门关着。
香味是从偏房后面飘来的。
李淑轻手轻脚滑下墙,落地上时震得脚心发麻。
她拍了拍手上灰,又把裙摆放下来,抚平褶皱。
然后她顺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