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娜的父亲叫瓦苏迪夫,意为“富足之人”。
这是他成年后自己改的。
长辈本来给他起了一个很符合自家宗教种姓的名字,但他不信神。
如果虔诚的信仰有用,家族也不至於没落。
他接手家族的时候,家里只剩下一群好吃懒做的低种姓贱民,全是长辈们到处收留来的。
这帮人整天打著苦修的名义无所事事,几乎把这个家里都米都吃光了!
所以瓦苏迪夫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这些蛀虫,要么干活还债,要么当奴隶被卖到別处。
赔本的事,他一秒也看不下去。
此后,更是始终醉心於靠著祭祀的身份敛財。
你別说,他苦心经营,还真让这个没落的婆罗门家族略微回暖。
重振家族荣光,瓦苏迪夫义不容辞!
而把女儿嫁到纳布家,也是因为看好对方的经商能力。
虽然对方的种姓只是“吠舍”,但对应的职业是商人,字面意义上的负责赚钱。
如今瓦拉纳西这座宗教城市新兴,借著这个机会,纳布家狠狠发了一大笔横財。
包括自己在內的不少婆罗门剎帝利家族,都被纳布家赚走不少钱,这才引起瓦苏迪夫的注意。
而多番打探之下,瓦苏迪夫发现,这纳布家的现任家主,还真是个经营天才!
短短三十余年,就把家族从一个小商铺,变成几乎盘踞瓦拉纳西这座新城的地头蛇。
在等级森严,几乎毫无向上可能的印度,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所以,儘管这个纳布家主的年龄比自己还大
但听说对方苦於“吠舍”的身份影响经营,开出高价,想娶个高种姓女人改善地位时,瓦苏迪夫还是决定把女儿送过去。
不仅是因为这一笔钱,更是为了以后的无数机会!
可是这个不懂事的女儿,居然偷男人怀孕,甚至编出这种鬼话,她难道不知道这会惹来多大的麻烦吗?
想到这,瓦苏迪夫更是攥紧了拳头,一步步逼向女儿。
“米娜,我对你很失望。”
“婚前失节,纳布家就算把你关进笼子,处以石刑,甚至剥光了游街示眾,我也没有立场救你,明白吗?”
瓦苏迪夫说都是真话。
儘管强暴事件频发,但印度反而对贞洁看得极重。
对於婚前失节的女人,殴打,囚禁,侮辱,甚至强迫他们嫁给强暴犯来赎罪都是常见的事。
有个词汇形容这类行为,叫“荣誉谋杀”。
米娜闻言,浑身一颤。
她委屈道:“父亲大人,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大天他”
“够了!”
瓦苏迪夫重重锤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米娜,把你这套鬼话从脑子里挖出去,它会让我们的家族万劫不復!”
瓦苏迪夫指著大门,语气森寒。
“你可知道,外面有多少家族和咱们一样,全靠宗教混口饭吃。”
“对於这类家族来说,地盘就是钱,而想要扩张,只能靠竞爭对手犯错!”
“如果他们听见你的鬼话,很快就会聚在一起,藉机发难,把我们的地盘分食乾净!”
“你不要脸没关係,不要拖著家族一起送死!”
米娜如遭雷击。
儘管她祈求大天,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不愿意嫁过去,但没想过可能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更没想到,父亲居然会这样说自己。
瓦苏迪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听著,纳布家我会去周旋,爭取出一点时间,让你打掉这个孩子!”
“这次联姻如果成功,足以让我们的家族少走二十年弯路。”
“如果能控制住纳布家,更是能获得一个受益几辈人的敛財工具!”
他盯住米娜,咬牙切齿道。
“所以,我不允许任何人搞砸它,任何人,明白吗?” “至於那个姦夫,无论是谁,你最好从此离他远远的!”
“一旦让我发现你们再有接触,我会直接宰了他!说到做到!”
说罢,他恨恨转身:“我现在就去联繫医生,儘快把你肚子里的野种弄死!”
米娜像被抽走了魂一般,怔怔杵在原地。
她不想嫁,可她同样无法承受成为家族罪人。
至於打掉这个孩子
她的手僵硬的搭在小腹上。
自己毫无疑问是没有偷情的,这孩子真的不是什么“野种”。
甚至和自己有没有血缘关係都很难说。
儘管如此,它也是一条生命。
此时此刻,这孩子正依赖著她,分享著她的温度与心跳。
米娜的手轻轻颤抖,一种源於本能的母性,让她隱隱想要捍卫宝宝。
无论这是不是大天的安排。
眼睁睁看著它死去,米娜不忍心。
可是,她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在家族里,父亲就是绝对的权威,他决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改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