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陈度一时间还真就有些茫然。
直到呼延族在旁边不停催促:“陈兄弟!陈军主!该叫三哥他们带兵来冲了!再晚点,这地都要变成泥浆地了!”
陈度这才转醒。
过不多时,另一侧,
两支早已埋伏在山后多时,由高敖曹所率的骑兵杀出,分成两翼,如两个大锤,直直锤向已经混乱不堪的斛律军军阵!
这一衝,彻底导致了斛律军的全线溃败。
军令已崩,阵型不復存在。
斛律军的兵卒们彻底崩乱,仓皇扔下手中的兵刃,扯掉身上只会增加逃跑负重的皮甲。
只为能跑得快一点!
人踩著人,马踏著马,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混杂著冰冷的雨声和身后的马蹄声。
局势彻底无救。
不过当高敖曹带兵如锤,锤向斛律军时,却意外发现了一个还在勉强收拾军心试图抵抗的人。
不是谁,正是斛律恆。
这个斛律恆此时还真就有些出乎高敖曹的意料。
浑身是伤,也只有他一人还在运转著真气,勉力来回奔走,试图压住军阵。
高敖曹可没多想什么敬佩对面什么勇武什么忠诚。
在这电光石火,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战场上,哪有这么多想法?
当即鼓起比先前又强上一分的离火真气,一枪横扫过去,当即就把斛律恆戳死在马上。
甚至因为戳得太用力,高敖曹的长槊插进去,一时间竟拔不出来了。
这个先前在斛律坞堡之中前途无限,被认为是在斛律石之下最为精通斛律一族兑金真气的年轻人。
就这么从马上如一滩烂泥般摔了下来。
死前双眼还瞪大望天,眼中儘是难以置信和不甘。
而斛律石这边,哪里顾得及自己族中最有希望的年轻人如何下场。
带著徐英还有一眾同样仓皇逃窜的族中修行者们已经衝到了坞堡门前。
本以为终於安全,暂时可以喘一口气。
结果抬头一看
如坠冰窟!
因为
坞堡大门居然紧紧关上了!
“开门!开门!是斛律石大人来了!上面的人,速速开门!”
可喊了数声,依旧无人开门!
直到一群在斛律石看来无比熟悉的人站上了城头,怯懦的鼓起不多的勇气,朝著下面这些斛律氏族精锐们,大喊一句。
还是熟悉的高车语!
“坞主,此命恕难从!为免殃及池鱼,还请各位自便吧!”
话说的虽不利索,雨也下得很大,但斛律石还是能听得清,也能依稀看得清,那正是自己酋帅府里的奴僕们!
斛律石还在茫然之中,但身后的高敖曹所率骑兵的衝杀声已经远远传来。
此时还是徐英第一个反应过来:“我知道了!是前些日子陈度在柔然偷袭时,顺手救下的那些酋帅府奴僕!”
斛律石立即明白过来!
就是那些被自己压榨盘剥已久的奴僕!
可这些奴僕如何敢在这时候翻了天?
又气又怒的斛律石扬鞭破口大骂,却也一时无可奈何。
此时整个坞堡里已经全乱了,精锐早被自己带出了城。
然后又看到自己这边兵败如山倒,也难怪让这些本在酋帅府里为奴为仆的人反了!
“一群白眼狼!”
“狗奴们安敢如此!安敢如此!”
“我平日给你们吃给你们喝的!还比不过那一个狗汉救了你们一条狗命?”
徐英见斛律石还在暴怒,赶紧来催:“酋帅大人,別和这些狗奴们一般计较了,现在保命要紧啊!”
身后几百步外,已经有马蹄声朝著这边而来,不用说,肯定是离火真气,渤海高氏高敖曹的骑兵来了!
斛律石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同样意料之外的决定。
“走!往北找大汗!”
一群人当即北走而去。
而此时,在坞堡千步之外。
陈度突然觉得浑身卸力,一屁股坐在不知道谁准备好的马扎上。
抬头望天,雨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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