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口!
自己不可能指望著什么徐安也好,还是於景也好,知道这些难民惨状之后,网开一面,心地柔软,慈悲为怀。
真正现实的做法只有让他们知道,这些难民现在已经饿到了极点,並且没有多少天的存粮,一旦发生动乱,整个怀荒內部也会跟著乱起来。
这几年真是大荒之年,可是你不是不让这些难民过河进城可以,总不能阻止悠悠之口传来传去,传得城內城外都知道外面有一群被柔然赶来的难民吧?
“就按照先前所说那般,我与徐老將军一同回到镇里就是,先带一部分受伤兵卒还有其他兵回到镇里就是。”
本来徐安以为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按照先前於景的布置,没想到陈度说先让受伤的人先进城。 “那那些队副,还有那些虞候呢?他们不跟陈军主你一起进城?”
陈度直接坚决摇头:“救治急需草药,可能有些还要吃一些五石散。”
需要五石散的是在军阵之中受了一些严重內伤的修行者,有土行的,也有火行的,这些人急需据说能有效修復真气伤势的五石散。
“况且如若这些虞候还有將官们走了,剩下这兵士,还有难民,今晚不一定能弹压得住。如果发生什么营啸,恐怕於怀荒军镇也是大大不利。”
思忖片刻,徐安点了点头。
嗯,陈度说的都是道理,但自己总觉得这个年轻人心思极多极复杂,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有这么一刻,徐安觉著又仿佛现在就像一个不见箭矢的战场。
先前暗流涌动,风雨欲来,现在是已经开始下起雨来了,就如此时的天时一般。
而自己在战阵上和於景一样,似乎在战场上面对的,就是像陈度这样几乎捉摸不定,根本无法揣测其下一步行动的对手。
还好,不是真的在战场上兵戎相见。
很快,渡河的板已经在河边准备完毕。偶尔有些军士看到了陈度准备渡河,也根本不以为意。
虽说之前陈军主说过不理他们,但是在心里谁都明白,这个时候,陈军主就应该跟城內去討要军功也好,或者是討要其他待遇也罢。
所以没有引起任何一丝多余的喧闹和骚动。
就这样,陈度与徐安以及一些受伤的兵士过了黑水河,朝著已经打开的城门,径直往镇將府中奔去。
镇將府中,华灯初上,光影交错。兽金炭火正旺,瑞脑消金兽吐出缕缕幽香,氤氳繚绕於樑柱之间。
席间珍饈罗列,玉液琼浆盈满金樽。眾掾吏身著锦衣,分坐两侧,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或高谈阔论,指点江山之激昂。
或低声吟哦,风花雪月之雅趣。
丝竹之声悦耳,舞姬长袖善舞,一派歌舞昇平,竟不知关外风雪欲来。
忽而,门外一声高唱穿透喧囂,如惊雷乍破:“怀荒应徵番兵乙队,陈度代军主到!
“”
此言一出,恰似寒风捲入暖阁,琴瑟骤停,舞袖凝滯。
满堂欢笑瞬间冻结,眾吏举杯之手停於半空,目光齐刷刷投向大门,原本喧闹之所,顷刻间鸦雀无声,唯余烛火毕剥作响。
虽然说大部分那些掾吏们,也是尽力压制住好奇的欲望,让自己不要那么隨大流,或者说触动了正在端坐上首神情冷淡的於景。
但最后都还是忍不住,悄悄回头看去。
结果就如同那涓涓小流,最终匯聚成河一般,大堂的所有人如波浪一般,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
一个年轻得不能再年轻的年轻人,不卑不亢,昂首挺胸,跨过门槛,走入了大堂之內。
陈度身著普通战袍,头戴武士小冠,虽显风尘僕僕。。
步至堂中,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声如洪钟:“卑职陈度,幸不辱命,率部却敌,特来向镇將復命。”
上首高座之上,於景锦衣华服,头戴漆纱笼冠,目光如电,审视良久,方才缓缓开口,语气淡漠却透著威严:“陈军主一路辛苦。闻汝以寡击眾,屡挫柔然,扬我怀荒军威,甚慰吾心。然军情紧急,不知贼势若何?”
两边各自演说完毕,於景倒也没有故意要让陈度难堪的意思,便也就赐座於自己身旁,以示恩宠。
並且让人搬上了简单的案几,各色吃食和其他人的也都一模一样。
在於景看来,陈度这么做就是服软里。
而且现在柔然大军眼看著就要兵临城下,自己非常需要这么一个能够领兵打仗的人。
关键是陈度还和城內任何世家大族和部落豪帅没有牵连。
第二个就是陈度拿下这么多军功,无论如何,这陈度现在还是自己的下属,到时候朝廷查下来,这也算是这几年甚至十几年来难得的边境大功一件。
所以赐的这座紧挨著於景。
这下所有人也不再像之前一般推杯换盏。
因为既然是来到这镇將府中的,都知道柔然人大军將至。
只不过为了维持镇內的人心和军心,才没有出什么慌乱模样,而是一如既往按照原先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现在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