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度亲自迎进府中。
这一次倒是没有像上一次那样给陈度赐座于于景之左旁的待遇了。
此时陈度的案几所摆的位置,乃是在和军镇类的那些军事系统官员们、武官们在一起,譬如什么参军司马、什么兵史一道。
喝酒应酬,自不必说。
席间也有於景下令玩起了什么投壶射覆,藏鉤行酒令。
要是按照穿越者標配,这个时候就是应该吟诗一首,以技惊四座。
但陈度完全没有这个心思,心里除了想的是半夜里执行自己那个胆大包天的计划,將难民都在今晚前强行渡过黑水河。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感。
以及一种难以言说的、这几天来一点一点在心里积累起来的那种怒火。
原先自己还以为是那些贪墨口粮、剋扣军粮的官吏们给自己造成的。
可是当看到这席间,这凤额绣帘,兽环朱户之內,一幕幕春律华灯久上,酒绿醅红。
肉就不必说了,甚至花样已经多到了如鱸鱼堪膾之地步。
越是这般想,心中怒火就越是难以压抑住。如果自己没有见过那挨冻挨饿的几个小孩,也就罢了。
一念至此,陈度也难以忍受此间所谓玉山自倒的所谓席间风流,便找了个缘由避席而出,到外面暂且歇一会儿。
刚好就遇到司马子如和崔季舒也一併出来。
三人相视一笑。
那宽大的袖袍终於有了用处,里面遮遮掩掩,藏著不少东西。
“今晚还有些事,时辰离这宵禁还有些时候,去给那些挨饿的人,分一些吧。”
这边也是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说实话,陈度不是没有想过更激烈的行为。
比如什么攻占粮仓什么的,但这想法也只是转念一想而已。柔然人就在城外,这个时候城內一乱,必遭涂炭。
眼下也只能当个裱糊匠,凑合糊弄一下自己能看到的破洞罢了。
“只是不知道到哪里分给他们吃食”
司马子如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崔季舒,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慧机灵。
十六七岁的少年长嘆了一口气:“我虽没有去过,却也在平日里听说过城中有这么一处地方,两位请隨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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