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就这么突然来了,要不然家中没有长辈催,原本也没打算太早生孩子。但这也算是好事,自那以后他再也不好意思提什么不稳重、不是良配的话。她看着此刻杜羿承正色盯着自己的样子,应当是没想起来这些往事,要不然他肯定不会这样问。
不过有了前车之鉴,她没立刻回答,好好斟酌一番,转而坐回小榻上去,不好刺激他也不能随意伤他的心,她挑了句尚算中肯的话:“其实你也有长处。”杜羿承睫羽微动,似不在意,又似要戳破她的谎言,倨傲道:“什么长处?”
“怎么,想听我夸你吗?"陆喻霜偏头瞧他,“说你有你就有,哪那么多废话。”
杜羿承重又垂眸,去看怀中抱着的狗。
“谁稀罕听你什么夸,你敢说这狗的名字真是为了什么成双成对?”他喉结滚动:“你何必这样羞辱我??”
他话音刚落,陆喻霜便已起身走到他身边,抬手去抚他的面颊迫使他抬起头,随着说话声出口,轻轻晃了晃他:“你觉得这是羞辱吗?”她双眸眯起:“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跟你计较,但你最好今夜好好睡觉,赶紧给我想起来,好好说说这是不是羞辱。”腮颊上的力气让他呼吸一滞,怎么说得像他对不起她一样?言罢,她松开了他,转身朝着偏屋走:“云婉去传水,我要沐浴。”杜羿承收回视线,还有几分错愕。
他这回能确定,她此刻才算是不高兴……也是,成了亲的她要是真不高兴,又哪里会隐藏?
可为什么不高兴?
他不明白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知崇,他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也只是冲着他咧嘴傻笑,半点忙帮不上。
他是真的想快些把忘了的一切想起来,真不愿再打这种让人心里没底的哑迷,甚至他觉得他刚醒时都没有现在这样迫切。他匆匆把饭吃完,又将药喝得彻底,沐浴更衣后再回内寝的圈椅上坐着,等着陆喻霜回来,小狗交给知崇送到主院去。有了同床共枕的第一次,第二次便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陆喻霜瞧着他这样,也没跟他置气,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来让他拉:“好了,快躺着去,你晕了那么久,还能睡着吗?”杜羿承盯着她的指尖,莫名想起了她指尖绕着逗狗的模样。他呼吸发沉,根本不想去理她,可她也没给他什么选择,不拉他的手,便撑着他的肩膀慢慢挪到榻里去。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去计较她这习以为常的不客气,只待她躺好后掀被躺到她身边去。
“今夜你可还会踹我?”
陆喻霜没遮掩,实话实说:“这要看我今夜能不能睡好。”杜羿承再不开口,先她一步闭上限,等着那药生效果。但到真正睡过去,他已经静静躺了很久,躺到习惯了陆喻霜身上的暖香,习惯了她清浅的呼吸,与无意识抱上他手臂的动作。他没甩开她,甩开她对他有什么好处,弄醒了她,好让她继续磨着他,让他给她揉腰按腿?
待到他彻底睡过去,再逐渐失去意识后,脑中突然而来的眩晕感已让他感到熟悉。
在梦中再次睁开眼时,他竞站在书房之中。书房的一切同他记忆之中大差不差,唯一的不同是,在他身边多了个边叫边撅着尾巴吃东西的小狗。
杜羿承一时没能反应过来,这狗比他见到时小了一大圈,也可爱讨喜了不少,耳边适时响起知崇的声音:“郎君,这狗是这窝里生得最好、最聪明的,还很亲人,夫人一定喜欢,要不现在给夫人送过去?”记忆中的他沉默一瞬:“不急,你先出去。”知崇听话退下,还将门给带上。
他视线绕着狗转了两圈,而后抬手摸了摸它。再然后,杜羿承听到自己开口:“成成。”这着实让杜羿承沉默,这狗竞真叫这个名字,他竞还真默认了?可记忆中的小狗吃着东西没搭理他,根本不像长大了以后,被陆喻霜唤一声就叫一下的模样。
他看到自己把狗盆拿远了些,在小狗上窜下跳急着吃的时候,一字一句道:“成一一成一一”
小狗听不懂,只知道哼唧。
他蹙起眉:“你真是你们窝里最聪明的?”他深吸一口气,又在教它,直到叫成成时小狗叫唤了一声,他才将狗盆放下来,一边准许它吃,一边摸着它夸:“好狗。”杜羿承怔愣住,全然不知自己这究竟是在做什么,这种茫然让他心中十分没底。
他亲眼看着自己训了这笨狗好半响,直到唤一声成成它能汪一声为止。然后他抱着狗,走到了花园凉亭旁。
这天似已入夏,枝叶已全染绿意,他站在暗处,陆喻霜正坐在凉亭里不知在看些什么想些什么,但双眸暗淡没什么光亮。云婉在一旁给她打扇,低声劝慰她:“夫人,也别太忧心。”杜羿承视线落在陆喻霜强颜欢笑的面颊上,约莫着,此时应是他们刚成亲没多久。
他想起新婚夜时,推开门瞧见她那一闪而过的落寞,忍不住去想,她不开心,真的全是因不愿嫁他?
他隐隐觉得不对,但记忆中的他没上前,只将小狗放下来,推了它两下,压低声音道:“笨狗,快过去。”
小狗一开始还不愿上前,只绕着他,舍不得走,被他嘶了一声又抬手吓唬,这才跑向陆喻霜。
还是云婉先瞧见的它,欢喜道:“夫人您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