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息中模糊。
终于,在一次力竭的硬拉后,他清淅地感知到,今晚的弦已绷紧到临界点。
他缓缓卸去所有负重,气息粗重却平稳。没有查克拉的弊端在此刻再次显现,恢复必须更依赖休息与营养。再继续,便是损伤而非增益。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将用过的器械归位,这才远程的补水区走去。
就在此时,跑步机局域。
裴珠泫按停了机器。急促的脚步声逐渐减缓,变为平稳的踏步,最后停下。
她扶着两侧扶手,胸口微微起伏,汗水已经将灰色的运动背心浸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勾勒出优美的背部线条。
剧烈运动后短暂的晕眩与放空,是她珍视的、完全属于自我的瞬间。
她拿起挂在扶手上的毛巾擦了擦脸和脖子,口有些渴了,需要补充水分。
柳禹坐在补水区角落的吧台边,背对着走廊。
汗水浸透了黑色运动服的前胸与后背,布料深了一块,贴在皮肤上,随着他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几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冲淡了口腔里残留的铁锈味。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节奏略显虚浮,正朝他的方向靠近。
直到那脚步声在距离他大约三米的位置,突兀地停住了。
不是自然的驻足,而是硬生生的止住。
柳禹握着水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自从清晨那场刺杀后,他现在对所有不协调的动静都异常警觉。
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假装喝水,借着腕表表盘光滑的镜面,不动声色地观察身后的情况。
表盘的倒影里,映出一个穿着灰色运动背心的娇小身影。她僵立在原地,手里握着一个透明的空水杯。
柳禹的视线从她紧绷的手指,上移到她的脸有些模糊,看不清。
至少没有感觉到恶意,问题不大。
柳禹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拧好瓶盖,将水瓶放回台面。他没有主动打招呼的打算,贸然开口或许是一种打扰。
裴珠泫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僵在原地。
是他?
真的是他?!
阿西!一句无声的脏话在心底炸开。
她飞速地侧头,瞥向走廊上的镜面墙,镜中的自己,让她的呼吸彻底窒住。
湿透后紧紧贴在身上的灰色运动背心,头发凌乱,碎发黏在汗湿的皮肤上。素面朝天,只有运动后未褪的潮红和细密的汗珠。
朴秀荣在宿舍里那句带着戏谑的“身上都有雨水和汗的味道了”,此刻象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明明之前停下来后她仔细闻过,没有异味。可这一刻,在这猝不及防的相遇面前,她突然对自己的嗅觉产生了巨大的怀疑。
后悔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疯狂缠绕住她的心脏。
为什么没有在宿舍先冲个澡?为什么连最起码的润唇膏都没涂?不,就不该在这个时间点来健身!
绝对绝对不能用这副样子,站在他面前!
裴珠泫猛地转过身,甚至没顾得上去接原本想要的水,握着那只空空如也的水杯,低下头,用近乎小跑的速度,沿着来时的路径仓皇逃离。
柳禹听到那阵急促远离的脚步声,迅速回头,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纤细的背影,匆匆没入走廊的阴影。
好象有点眼熟?
裴珠泫几乎是冲进了自己那间位于l1层的私人休息室。
直到厚重的房门在身后沉沉关上,她才靠着门板,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她径直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急切地冲刷而下,洗去一身黏腻的汗水。
三十分钟后,她站在化妆镜前,打开随身带来的精致化妆包,动作恢复了平日条理。
极轻薄的素颜霜均匀地抹开,修饰肤色;一点点腮红,扫在颧骨,提升气色;眉笔仔细勾勒出自然的眉形;最后,涂上一层水光感的裸色唇釉。
换上一套全新的运动套装,将吹干的头发梳理顺滑,调整好刘海的角度,甚至在手腕和耳后,轻轻点了一抹澄澈的柑橘调淡香水。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审视镜中的自己。面色干净,衣着得体,气息清新。
她点了点头,对自己感到满意,再次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返回l2。
他应该还在吧?
她迅速穿过空旷安静的器械区,走向那个角落的吧台。
灯光柔和依旧。
只是吧台边,那张不久前还坐着人的高脚凳上,此刻已空空如也。
她再次看向走廊那面镜面墙,镜中映出此刻精致得体的自己,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气闷。
一个小时前,在裴珠泫返回休息室时,柳禹乘着电梯升上了l4。
门开,柔和的灯光漫出,空气干燥而温暖,与楼下训练区截然不同。
穿着浅米色棉麻制服的女理疗师早已等在电梯口,见到柳禹,微微躬身。
“柳禹先生,晚上好。林星小姐已经为您预约了全套深度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