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浮空岛像块被紫色绸缎裹着的巨大礁石,悬浮在海平面上,岛周围的海水泛着诡异的荧光,随波逐流的不是鱼虾,是无数半透明的人影,个个闭着眼,嘴角挂着痴迷的笑,顺着歌声往岛的方向漂,眼看就要撞上那些突出的礁石。
小芸突然指着船舷,那里趴着个听尸,透明的手正往船上爬,脸上还带着生前的模样——是个梳双丫髻的姑娘,和她妹妹有几分像,\"你看她的喉咙,是不是有东西在发光?
林野凑近一看,那听尸的喉咙里嵌着块米粒大的晶石,正随着歌声闪烁,\"是'音髓'!然想起焚音火山的声纹链,\"这是歌伶骨分泌的东西,能把人的魂魄粘在尸体上,变成听歌的傀儡!
话音未落,浮空岛的歌声突然拔高,像无数把小刀往人脑子里钻。林野怀里的定界石碎片猛地发烫,在他掌心烙下个音符形状的印记,印记渗出的金光将三人笼罩其中,歌声顿时变得模糊,像隔着层厚厚的棉花。
船刚靠近岛屿,林野就被岸边的景象吓得倒吸口凉气——哪是什么沙滩,分明是片白骨累累的滩涂,无数具骸骨保持着爬行的姿势,喉咙里都嵌着亮晶晶的音髓,骨头缝里还缠着些银色的丝线,像未断的琴弦。滩涂尽头立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行扭曲的字:\"入岛者,献声于骨,方得见真章\"。
三人刚踏上滩涂,那些骸骨突然动了——不是站起来,是喉咙里的音髓开始发光,骸骨的嘴一张一合,发出和浮空岛歌声相同的调子,无数银色丝线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像毒蛇般缠向他们的脚踝。
阿银突然摸出铜锣,对着骸骨群猛砸,\"哐\"的一声巨响,音波撞在银色丝线上,竟让丝线剧烈震动起来,上面的音符纷纷脱落,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它们怕噪音!连敲了几下,骸骨群的歌声顿时乱了套,有的唱高音,有的唱低音,像支跑调的乐队。
趁此机会,三人冲进夺声木树林。树林里的光线很暗,黑色的树叶层层叠叠,遮住了天空,只有些荧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照亮了地上的落叶——那些落叶不是普通的叶子,是用凝固的声音做的,捏在手里软乎乎的,还能听见微弱的歌声。
那傀儡突然从树上跳下来,张开双臂扑向林野,树皮裂开的地方露出森森白骨,手里还抓着片巨大的夺声木叶,显然是想把林野的声音吸进去。
林野侧身躲开,短刀的红光砍在傀儡身上,树皮顿时炸开,露出里面的骸骨——和滩涂上的一样,喉咙里也有个窟窿。他突然明白,\"这些是被榨干声音的空壳,靠夺声木的汁液维持行动!
阿银的铜铃突然发出刺耳的响声,傀儡听到铃声,动作顿时变得迟缓,身上的树皮开始剥落,露出底下的骨头。铜铃的声音!边摇铃边喊,\"这铃声里有镇魂的力量,能冲散夺声木的汁液!
解决掉傀儡,三人继续往岛心走。越往深处,歌声越清晰,夺声木的树干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音符,有的还在闪烁,像是刚被刻上去的。在树林的尽头,有一片圆形的空地,空地上立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中央插着根黑色的石柱,石柱上缠绕着无数银色的丝线,丝线的末端连接着块半透明的骸骨——正是歌伶骨!
歌伶骨的周围漂浮着无数音髓,像萤火虫般闪烁,歌声就是从这些音髓里发出来的。而在祭坛的周围,跪着些人影,他们的喉咙里都嵌着音髓,正随着歌声轻轻摇晃,显然是刚被吸来的新傀儡。
阿银刚举起铜锣锤,祭坛周围突然升起无数道银色的光墙,光墙里浮现出些模糊的人影,是些穿着古装的乐师,正对着他们演奏——没有乐器,只是凭空发出声音,那些声音撞在光墙上,化作无数音波箭,射向三人。
林野突然想起什么,掏出定界石碎片,碎片的金光与歌伶骨的银光一碰,顿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歌伶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上面的银色丝线开始断裂,周围的音髓也变得不稳定,歌声里混进了些杂音。
林野抓住机会,纵身跃起,短刀的红光凝聚成一点,对着歌伶骨猛刺下去!一声,刀身没入骸骨,歌伶骨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周围的音髓瞬间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歌声也随之消失。
随着歌声消失,那些跪着的傀儡突然清醒过来,茫然地看着四周,喉咙里的音髓化作青烟消散。夺声木树林的树叶开始发黄、枯萎,黑色的树干也渐渐变成了普通的木头颜色。
林野从歌伶骨里拔出短刀,骨头上的银色丝线已经全部断裂,露出里面嵌着的半块定界石碎片。碎片飞出来,与他怀里的碎片合二为一,发出柔和的光芒,将整个浮空岛笼罩其中。
岛周围的海水不再泛着荧光,那些听尸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青烟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阿银捡起块掉落的音髓,音髓已经失去了光泽,变成了块普通的石头:\"看来这歌伶骨的力量,被定界石净化了。
林野摸了摸胸口的定界石,碎片比之前又完整了些,表面的星图上,下一颗闪烁的星辰位于北方,那里的光芒很暗,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