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岁付了钱,买下了这根蓝宝石发带,便迫不及待的为柳执换上。
柳执坐在镜子前,姜岁为他束发。
不管店里的客人们是如何看他们的,他们也都不在乎。
当发带缠上那如雪的白发,深邃的蓝宝石光泽落在他肩头,与那一身素色道袍,清冷气质撞出惊人的惊艳。
姜岁指尖轻轻穿过他柔软的白发,小心翼翼将发带系成一个小巧的结,又继而往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触碰到了他耳下那个红色的小耳坠,好似是触碰到了春日里绽放的一朵花。
耳坠轻晃,柳执眼底里的光点也跟着轻漾。
他安安静静坐在镜前,垂着眼任由她摆弄,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镜中的人白发配蓝带,清冷里多了几分温柔的艳色。
在她的手指从他耳坠下的肌肤滑过时,他弯起了眉眼,周围的空气也好似是跟着轻快了几分。
姜岁低下头,看着镜子里的他,“道长真好看。”
柳执微微偏头,配合著她的动作,不知为何,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浅红。
姜岁说:“我们再去外面逛逛吧。”
柳执点头,如同来时一样,又被她牵着手走了出去。
等他们一走,首饰店里的人顿时议论纷纷。
那白发道长是什么人?
那漂亮的姑娘又是什么人?
他们是夫妻吗?
姜岁带着柳执这么一逛,便逛到了夜幕时分。
两人坐在河岸边,吃著姜岁买来的一堆小零嘴。
柳执吃东西向来是不挑的,姜岁往他手里放一包栗子糕,他便塞进嘴里吃完,姜岁又往他手里放一份油酥饼,他又一声不吭的吃完。
然后,他又盯上了姜岁手里剥著的糖炒栗子。
姜岁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抱着糖炒栗子放在他这边,“剥起来很麻烦的,你要想吃自己剥。”
她把剥完壳的栗子送进嘴里,粉糯又带着甜味的栗子,她双眼弯弯,很是享受。
柳执拿起一颗栗子,学着她的样子,用手指剥开栗子的壳。
不知为何,他人看起来挺聪明的,但剥栗子的手指却很笨拙,经常手指一压,栗子便被压得粉碎,哗啦啦的掉在了地上。
他垂着眼眸,静静地看向姜岁。
姜岁偏过头当做没看见,她才不惯着他呢。
柳执只能收回目光,又拿起一颗栗子,一如既往地,他的手指刚用力,栗子便被挤得粉碎。
接二连三都是如此,他许是不耐烦了,抓起一颗没有剥壳的栗子就要往嘴里塞。
姜岁急忙抱住他的手,“等等,栗子不是这么吃的!”
她抢过了他手里的栗子,像是拿他没有办法似的,剥开了壳,把果肉送到了他的嘴边,“吃吧。”
柳执张开嘴,轻轻含住她递来的果肉,唇瓣不经意擦过她的指尖,温软一触。
他慢慢嚼著,甜香在舌尖化开,眼尾微微弯起,一缕白色碎发垂落在颊边,乖顺得不像话。
姜岁看着他这模样,刚想笑,就见他微微仰头,目光清润又直白,静静望着她,像是在等著下一颗。
她板著脸,“我不给你剥了!”
柳执又抓起一颗栗子,要往嘴里塞。
姜岁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气道:“说了壳不能吃!”
柳执乖乖停住,白发垂落,眼尾轻轻上挑,一副无辜又委屈的模样,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姜岁瞪他一眼,终究还是心软,一把夺过那颗栗子,指尖麻利地剥掉硬壳,把金黄软糯的果肉再次递到他唇边,咬牙小声道:
“真是败给你了,只许再吃这一颗。”
柳执却靠着这一招,最后吃了十多颗栗子。
他好像知道姜岁总会对自己心软,也好像知道自己在姜岁这里总会得到一些其他人得不到的纵容,所以偏要赖着她。
就像是还在丰都的雪山之巅时一样,他被封印在纷纷白雪里,但凡是怀着贪婪的欲望靠近他的人,都会化作残肢碎肉,与地上的泥土作伴。
她却偏偏摸不清状况的闯了进来。我的书城 罪芯章结耕新筷
起初,他以为她没有欲望,所以阵法才不排斥她。
后来,他发觉她并不是没有欲望,只是她的欲望来的纯粹又简单。
她馋他的身子。
柳执竟然隐秘的生出了一股得意。
这种得意,比起千万年前,他屠杀了世间半数生灵时,还要让他觉得舒畅。
他不动声色,指尖放在草地上,慢慢的靠过去,抓住了她的手。
姜岁正在吃最后一包小零嘴,是梅子干,感觉到了柳执的触碰,她诧异抬头,“不会吧,你都吃了那么多了,居然还想吃?”
柳执不过是碰碰她,又被她误以为是等著投食了。
姜岁撑起身子看他,“你的肚子真的装得下那么多东西吗?”
一包栗子糕,一份油酥饼,还有一大半的糖炒栗子,他可是吃了这么多东西!
柳执看着自己的肚子。
姜岁便伸出手摸了上去,没有鼓鼓的,还是平坦紧实,隔着薄薄衣料,能触到他清瘦却稳实的肌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