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寂之主死后,整座冰晶峡谷开始崩塌。
那些覆盖在岩壁上的幽蓝色冰晶,大片大片地剥落,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细小的颗粒。那些被冻结万年的巨大尸骨,随着冰晶的消融而露出真容,然后瞬间风化,化为灰白色的粉末,被峡谷中骤然刮起的狂风吹散。
那道悬浮在峡谷上空的暗紫色封印,在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后,也缓缓黯淡下去,最终彻底消散。
林风靠在一块尚未完全崩塌的岩石上,大口喘息。
他的左肩还在隐隐作痛——那被霜寂之主最后一击冻结的伤口,虽然已经被劫花的力量化解了大半,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依旧残留了一部分。他能感觉到,那些寒意正如同附骨之疽,在他的经脉中缓慢游走,试图寻找新的突破口。
但他没有精力去管那些了。
他低下头,看向掌心。
那里,那枚鸡蛋大小的劫种,正在缓缓旋转。
紫色的光芒,从劫种中透射而出,照亮了他整条手臂,甚至照亮了周围数丈范围内的黑暗。
那光芒中,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那是劫的味道,是终结的味道,也是新生的味道。
他能感觉到,那枚种子中,正在孕育着某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那是属于劫道者的真正核心。
是超越了金丹、元婴的全新道果。
只差最后一个了。
吞噬最后一个天族,劫种就能彻底成形。
到那时——
他就是真正的劫道者。
和“劫”一样,和破军一样。
甚至——
更强。
“盟主!”
铁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风抬起头,看到铁牛正带着几个弟兄,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崩塌的冰层,向他跑来。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刚才那场战斗的余波,差点把整座峡谷都掀翻。有好几次,巨大的冰晶从岩壁上脱落,砸在他们藏身的地方,幸好有阿七眼疾手快,带着众人及时转移,才没有造成伤亡。
“盟主,你没事吧?”铁牛跑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林风摇了摇头。
“没事。”他说,“只是有点累。”
铁牛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那笑容,憨厚而滚烫。
“俺就知道!盟主最厉害了!那个什么霜啥的,肯定不是你的对手!”
林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向峡谷更深处。
那里,有一条狭窄的、蜿蜒向上的裂缝,通往绝域更深的地方。
破军的信物上,第五个光点,就在那个方向。
距离此地,约四百里。
但那是绝域的最深处。
是连破军当年都差点陨落的地方。
是封印着上古天族最强战将的地方。
“盟主。”小芸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犹豫,“您要不要休息几天?您刚才……”
“不用。”林风打断她,“现在就走。”
小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风那双无色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她只是用力点头。
“好。我去收拾东西。”
林风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肩。那股残留的寒意,依旧在隐隐作痛,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最后一个。
也是最强的那个。
必须趁它还没完全苏醒,尽快赶到。
否则,死的就不是它,而是他们所有人。
……
四百里。
在绝域中,走了整整十五天。
第十五天的傍晚,他们终于抵达了绝域的最深处。
那是一座巨大的、完全由虚空构成的深渊。
是的,虚空。
不是黑暗,不是雾气,不是任何实质的东西。
而是纯粹的、绝对的虚空。
那深渊直径足有数十里,深不见底。边缘是破碎的、悬浮在空中的岩石碎片,那些碎片大小不一,最小的如拳头,最大的如同一座小山,就那么静静地悬浮着,一动不动。
深渊之中,没有任何光芒。不是黑暗,而是连光芒都被吞噬的、绝对的虚无。
而在深渊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道巨大的、暗金色的封印。
那封印与之前四个截然不同。
它不是由无数繁复的符文构成,而是一道简单的、如同刀削般的直线。
那直线横亘在虚空中,长约百丈,宽不过一指,通体流淌着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极其微弱,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但每闪烁一次,整个深渊都会随之震颤一次。
仿佛那道直线之中,封印着一尊足以毁天灭地的存在。
而在那道直线的正下方,深渊的最深处,隐约可见一团极其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是金色的。
纯粹的金色。
如同太阳般炽烈,却又如同深渊般冰冷。
林风站在深渊边缘,望着那道暗金色的封印,感受着体内道种的疯狂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