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颤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那株九寸高的道种,此刻正在疯狂地摇曳,仿佛随时会折断。顶端那朵完全绽放的劫花,九片花瓣疯狂地抖动,花蕊中央那枚鸡蛋大小的劫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旋转。
那不是渴望。
那是恐惧。
连劫种都在恐惧。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第一次从自己的道种中,感受到这种情绪。
恐惧。
那封印之下的东西,到底有多强?
破军的信息,在他脑海中缓缓浮现:
“第五个天族,名为‘寂’。”
“上古天族之主,实力超越元婴,堪比化神。”
“当年我以自爆为代价,才勉强将其封印。”
“记住——不要试图正面抗衡。”
“找到它的弱点,一击必杀。”
“否则,死。”
寂。
天族之主。
堪比化神。
林风深吸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向那二十几个弟兄。
二十一张脸,二十一双眼睛。
有人疲惫,有人恐惧,有人眼中带着绝望。
但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等着他开口。
“你们在这里等着。”林风说,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靠近。”
“如果我死了——”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就按之前说的,往东走,去天墟。”
“不要回头。”
铁牛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死死握着那柄断刀,咬着牙,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小芸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淌。
阿七握紧刀柄,指节泛白。
那二十几个弟兄,齐齐低下头。
没有人说话。
只有绝域永恒的风,在深渊边缘呼啸。
林风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向那道暗金色的封印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当他踏入深渊范围的瞬间——
周围的一切,骤然变了。
那些悬浮的岩石碎片,消失了。
那些无尽的虚空,消失了。
连他自己,都仿佛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之中。
那光芒,温暖而炽烈,如同阳光,如同希望,如同一切美好的东西。
一个声音,在那光芒中响起。
那声音,温和而慈祥,如同父亲,如同师长,如同最亲密的朋友:
“你来了。”
“我等了你很久了。”
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了。
在那金色光芒的最深处,有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人形的存在,周身笼罩在金色的光芒之中,看不清面容。
但那双眼睛,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睛。
如同太阳般炽烈,却又如同深渊般冰冷。
此刻,那双眼睛,正看着他。
“一万年了。”那声音继续响起,“终于有人,能走到这里。”
“你是来杀我的吗?”
林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道身影,感受着体内道种的疯狂颤动。
那颤动,越来越剧烈。
那株九寸高的道种,已经摇摇欲坠。
那朵劫花,已经开始枯萎。
那枚鸡蛋大小的劫种,正在缓缓裂开。
不是生长。
是崩溃。
林风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第一次,他的道种,在面对一个敌人时,开始崩溃。
那道金色的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它笑了。
那笑容,温和而慈祥,却让林风从灵魂深处感到一阵寒意。
“你的道种,在害怕。”它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风没有回答。
它继续说下去,声音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
“因为我是劫的源头。”
“是一切劫的终点。”
“你的劫种,来自劫那老东西。而劫的力量,来自我。”
“我是你们的源头。”
“也是你们的归宿。”
林风的瞳孔,猛地收缩到针尖大小!
劫的源头?
一切劫的终点?
“不可能。”他开口,声音沙哑,“破军说,你是天族之主。”
“破军?”那金色的身影笑了,“那个小家伙,知道什么?”
“他只知道,我是天族之主。”
“但他不知道,天族,是从哪里来的。”
它顿了顿,那双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林风。
“天族,是我创造的。”
“劫道者,是我创造的。”
“这方天地,也是我创造的。”
“我是——混沌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