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十六年后的金轮法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听着众人或调侃或担忧的议论,看着小郭襄那懵懂却执拗的模样,心中那股“恨铁不成钢”的郁气又翻腾起来,忍不住低哼一声,以只有身旁年轻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咬牙道
“痴儿!愚不可及!若她肯专心随我修习龙象般若功,假以时日,神功大成,天下何处不可去?何等俊杰不可得?偏偏要吊死在杨过这一棵树上,自寻烦恼!”
然而,当他愤愤然的目光扫过黄蓉身边那个正仰着小脸、专注望着天幕的稚嫩身影时,那眼中的锐利与气恼,却在不自觉间化为一片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无奈的柔和。
这个尚未经历一切风雨的小小女孩,与天幕上那个让他又气又怜的倔强徒儿身影重叠,让他心中那点因“未来”而产生的焦躁,都莫名沉淀了下去。
画象上乃是莲花生大士,具有无边的智慧与慈悲
他跟郭襄说莲花生大士能从她祛除心中的烦恼]
天幕上金轮法王那庄重肃穆、引郭襄拜佛求心的场面一出来,先前因“有办法”三字而提起心气的众人,顿时泄了气,嘘声与不屑的嗤笑声四起。
“切——!还以为这老秃驴能想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主意呢!” 一个性急的汉子大失所望,“搞了半天,就是让人拜菩萨?这算什么办法!”
“就是!拜佛要是有用,这世上还有那么多求不得、爱别离?” 旁边的人连连附和。
“难不成那什么莲花大士还能显灵,直接把杨少侠变心,或者让郭二小姐立刻顿悟、看破红尘?” 更有人语带讥诮。
周伯通更是把嘴撇到了耳朵根,蹦跳着嚷嚷:“拜佛?哈哈哈!这佛要真是有用的话,世间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苦命人了”
洪七公闻言,差点一口酒呛住,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上下打量周伯通,咋舌道:“哎哟喂!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老顽童居然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来?”
“我瞧瞧……老叫花不管你是谁,马上从老顽童身上下来!”
周伯通被他说得一愣,随即梗着脖子,难得露出点追忆往昔的唏嘘表情:“呸呸呸!什么跟什么嘛!老顽童我说的可是大实话!你是不知道,我小时候那叫一个惨呐,爹妈死得早,饭都吃不饱……”
“行了行了!” 他话没说完,就被欧阳锋不耐烦地打断。
他面色沉郁,一直紧盯着天幕上那幅莲花生大士的画象,似乎也在评估金轮法王此举的深意,此刻被周伯通的絮叨吵得心烦,冷声呵斥
“谁有工夫听你陈年烂谷子的破事!安静些,看天幕!”
周伯通被他一噎,冲他做了个鬼脸,倒也消停了点,只是嘴里还在嘀嘀咕咕:“不说就不说嘛……凶什么凶……”
而一直认真看着天幕的郭襄,此刻也是露出了一个无语的表情:“搞了半天……我还以为你真有什么了不得的办法呢……原来是让我拜佛啊?”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浓浓的失望和一丝被“骗”了的小小不满,“这……这能管用吗?白白浪费我表情……”
那副明明很无语却又碍于礼节不敢太放肆的模样,活脱脱一个被长辈用“神秘大招”忽悠后却发现只是老一套的俏皮少女。
郭靖见状,紧绷的面容也缓和了些,无奈摇头:“这孩子……” 语气却也是松快的。
小郭襄自己也看得有点脸红,扭了扭身子,小声辩解:“本来就是嘛……拜佛要是有用,世上哪来那么多伤心人……”
洪七公哈哈大笑:“这小丫头,性子直!象她娘!不过这话倒是在理,心病还须心药医,拜佛念经,怕是解不开她这‘杨过结’。”
她想着她喜欢心中有烦恼,只有心中有烦恼才有一直念着大哥哥
接着又想着:“可惜我迟生了二十年,如果是我先出生,等我学会了师父的武功,在全真教外住下来,自称大龙女
小杨过受了欺负,逃到我这,我收留他,慢慢地,他自然就会跟我好了
等他在遇到小龙女时,就只会给她三枚金针,叫她一声小妹妹]
就在这时,天幕画面定格,随后黯淡,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今日观影结束,请诸位有序离场!”
华山观影区,先是一阵诡异的安静,随即如同煮沸的水般炸开!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是哪个年轻弟子先没憋住,笑出了声,这笑声如同点燃了引线,倾刻间引得全场哄堂大笑,先前因郭襄深情独白而生的淡淡感伤气氛荡然无存。
“哎哟我的肚子!郭二小姐……郭二小姐可太逗了!这大白天儿的,梦做得可真美!” 一个丐帮弟子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
旁边立刻有人板起脸,故作严肃地打断:“诶!怎么还叫郭二小姐?放尊重点儿!要叫‘大龙女’!住在全真教山下那位!”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众人笑得前仰后合,好几个女弟子笑得直揉腮帮子。
这时,一个年轻的全真教弟子也跳了出来,故意苦着脸,对着郭襄的方向遥遥拱手,大声道
“受欺负的杨少侠是没有了,可受欺负的全真弟子还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