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目光,缓缓地、沉重地,闭上了眼睛。
心中那一声叹息,重得仿佛要压垮他的脊梁。所有辩解,所有“不得已”,在郭襄那清澈失望的注视下,都显得苍白无力。有些选择,做了,便是永久的烙印。
就在这极致的压抑与纷乱中,一股前所未有的锋锐气息,骤然从观影区一角冲天而起!
是独孤求败!
他死死盯着天幕,盯着那的木台,那双阅尽天下剑客、早已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竟燃起两簇近乎灼热的火光,仿佛在见证,又仿佛在压抑着某种跨越时空的、想要亲自出剑的冲动!
站在他附近的人,无不感到皮肤刺痛,呼吸一滞,骇然望去。
张三丰眉头紧锁,白须微微拂动,澄澈的眼眸中映出独孤求败那惊天的气势,也映出天幕上岌岌可危的一切。
他轻轻拂了拂道袍,一股中正平和的太极气韵无声荡开,稍稍中和了那逼人的锋锐,却也难掩他眼中深沉的忧虑。
他低声自语,又象是道破天机:“至情至性,至险至绝……这一劫,是他们的,亦是众生的。破局之机,或在……一念之间。”
火光中,郭襄睁大了眼睛,想着这么好玩的世界,可她却要死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只闻空中一阵雕鸣,杨过和小龙女的身影出现于上空]
华山之巅,万籁俱寂。
天幕上火焰腾起的刹那,无数人闭上了眼睛,不忍目睹惨剧。
郭靖猛地将脸埋入黄蓉发间,浑身僵硬;黄蓉死死抓住他的衣襟,指节惨白。
“完了……”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
就在绝望如潮水般淹没所有人的瞬间——
“呦——!!!”
那穿云裂石的雕鸣,如同劈开黑暗的雷霆,猛然炸响!
“什么声音?!”
“看天上!快看天上!!!”
无数双骤然睁开的眼睛,骇然望向天幕高空!
巨雕,青袍,白衣。
如同神话降临,撕破烽烟与绝望,撞入所有人的视野!
“杨少侠!!是杨少侠和龙姑娘!!!” 一声近乎破音的狂喜嘶吼炸开,打破了死寂。
“来了!他们真的来了!!”
“天降神兵!是天降神兵啊!!”
瞬间,狂喜、震撼、难以置信的惊呼如山崩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华山之巅!许多人激动得跳了起来,热泪盈眶。
郭靖猛地抬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睛却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俯冲而下的身影,胸膛剧烈起伏,仿佛第一次认识到“侠”与“义”所能创造的奇迹。
黄蓉从他怀中挣出,泪眼模糊地望着天幕,嘴唇颤斗着,反复喃喃:“赶上了……赶上了……” 那是劫后馀生般的虚脱与狂喜。
小郭襄也在冯蘅怀中猛地挺直了背,忘记了哭泣,小手紧紧捂住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个从天而降、直冲火海去救“自己”的青色身影,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腔。
杨过也是紧紧握拳,指甲深陷掌心,目光如鹰隼般追随着天幕上自己的每一个动作,低吼一声:“好!”
那是对另一个时空自己决断与速度的激赏。
小龙女静静站在他身侧,清冷的眼眸中映着火光与剑光,微微颔首。
“哈哈哈!好小子!乘雕而来,够威风!够及时!” 洪七公哈哈大笑,一把抓起刚摔在地上的酒葫芦,也不管脏了,仰头就灌,痛快淋漓。
黄药师负手而立,嘴角那丝紧绷的弧度终于放松了些许,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好小子,总算……没有来迟!”
周伯通已经乐得手舞足蹈:“大鸟!好大的鸟!带着小杨过和龙丫头飞下来了!打呀打呀,把金轮那老秃驴打死!”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苍天有眼,侠义不绝。”
欧阳锋原本阴鸷紧绷的脸上,竟罕见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放松,甚至隐隐透出些许可称为“得意”的神色。
他哼了一声,声音虽依旧沙哑冷硬,有荣焉的骄傲:“哼,过儿既已现身,乘雕御风,携美同至,更兼其此刻气势……此事,稳矣。”
他言语简短,却充满了对杨过实力的绝对信任,仿佛那惊天救援在他眼中已十拿九稳。
站在稍远处的杨康与穆念慈,更是紧紧相偎,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随着天幕上儿子的身影。
穆念慈双手合十置于胸前,眼中蓄满泪水,那是担忧与骄傲交织的母性光辉。
她喃喃低语,声音轻颤:“菩萨保佑……只盼过儿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将郭家丫头救下来……他自己可千万别受伤,千万别逞强……”
在她心中,儿子的安危永远是第一位的,即便是在这般千军万马的险地。
一旁的杨康,看着天幕上杨过那矫健如龙、一往无前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有欣慰,有激赏,或许还有一丝未能亲身参与儿子成长的遗撼。
他定了定神,语气比穆念慈更显镇定,带着一种对儿子武艺的笃定评价:“念慈,放心吧。你看过儿此番气势,比之当年更是不可同日而语。金轮法王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