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第13章
出租车停在星河别墅门口。
“姑娘,只能到这儿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季徽然一眼。
季徽然没说话。车里暖气开着,玻璃起了雾,那扇黑色铁门在雾气里变得模糊。她忽然想叫司机掉头回去。正要开口,那扇铁门忽然无声无息地开了。她愣了一下,下意识攥紧大衣。
“姑娘?“司机又催了一声,话音刚落,他手机响起机械的女声:“平台为您自动接单.….”
季徽然"嗯"了一声,推开车门。风雪灌进来,她裹紧大衣,踩着积雪往别墅走。旗袍下摆沾了雪水,贴在小腿上。
站在橡木大门前,季徽然攥着衣领的手有些抖。玄关的暖光笼下来,她抬起手,悬在门板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门忽然从里打开。
季徽然往后缩了半步,手还悬在半空。
梁禹淮披着黑色浴袍倚靠在门框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领口微敞。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头顶的玄关灯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刚好覆在她脚面上。季徽然的嘴唇冻得发紫,身体也在雪中轻轻打颤。他的目光又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被雪水浸湿的旗袍下摆上,落在她脚下那一小摊正在融化的雪水里。“外面不冷?“他侧过身子,让出门口,“进来。”季徽然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低下头说:“谢谢。”门在身后关上了。别墅里的暖气扑面而来,她冻僵的手和脚渐渐有了知觉。地板上印出脏兮兮的脚印,裙摆还在滴水。她伸手拢了拢散落的头发,没拔住。
她站在玄关,不敢往里走。
“愣着干什么?"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不高,但很清晰。她脱了鞋,光脚踩在地板上。羊绒地毯柔软温暖,她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客厅没有多余的装饰,深灰色沙发,黑色茶几,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吧台上放着一只小铜锅,暗红色的液体冒着热气,肉桂和橙子的香气飘过来。梁禹淮从冒着热气的小铜锅里舀了一杯热红酒,递过来,“站那么远做什么?″
季徽然看着他手里的那杯酒,顿了顿。
梁禹淮端着那杯酒,薄唇微勾,“不敢喝?”“不是。”
季徽然想起此行的目的,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热红酒的酸涩味道混着香料的醇厚在嘴里蔓延开来,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得她胃里发疼。她咳了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这酒果然不好喝。
梁禹淮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倒了一杯温水推过来,“从来没有喝过酒?”季徽然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摇了摇头。端起温水灌了两口。酒意上来了,脸烧得发烫,耳朵也红了。她不知道自己的脸红成了什么样,只觉得从脖子往上都在发热。
梁禹淮靠在吧台边,目光落在她发红的脸颊上,看着她耳垂上那粒小小的珍珠耳钉,看着她的睫毛上还挂着呛出来的泪珠。他放下酒杯,走过来。
壁炉里的火跳了一下,她垂下眼睛。
他站在她面前,低下头,“想好了?”
季徽然酒意上头,没有退,也没有动。他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怀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盈盈一握。她的手抵在他胸口,能感觉到浴袍下面脑膛的温度。他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雪松木和薄荷,凉丝丝的,混着他自己的体温。
他摩挲着她的手腕上凸起来的骨节,声音低低的:“想好了吗?”季徽然闻到那股味道,脑子忽然就不转了。不是醉了,是晕了。分不清是酒还是他。她下意识抓住了他腰间浴袍的带子,手指攥得很紧,她抬头轻轻应了声,“想…”
没等后面的说完,他吻住了她。不是温柔的那种,是带着一点不耐烦和不容拒绝的力道,从唇齿间碾过去。她不会换气,憋得脸通红,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罩过来。他的手指插进她散落的头发里,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指尖碰到旗袍的盘扣。一颗,两颗。
季徽然闭着眼睛,睫毛在颤。手从他浴袍带子上滑开,攥住了他的袖子。他搂着她的腰往沙发上倒,她忽然胃里翻了一下。不像是红酒烧的,她吞了一下,没压住。又翻了一下,更凶了。她猛地推开他,捂住嘴,脸色发白。“对不一一”
她站起来,踉跄着冲向卫生间。
胃里什么都没有,吐出来的全是酸水,混着红酒的紫红色。她趴在马桶边,吐到只剩下干呕,浑身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脚步声近了。他没有走进来,站在门口。
一盒纸巾从身后递过来。她侧头,看到他的手指修长,捏着纸巾盒的边角,"擦擦嘴。”
季徽然的声音闷在手臂里,很小,“对不起…”“吐完了?"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季徽然摇头又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梁禹淮没说话,脚步声渐行渐远。
之后季徽然就听见房门开关的声音。整栋别墅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的火还在噼啪地响。鼻间忽然一阵热流,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手背上多了几道红色,又流鼻血。她愣了一下,扯了一截纸巾塞住鼻孔,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这几天鼻腔总是干涩发痒,纸巾上偶尔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