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每天都有人悄悄溜下山,拦都拦不住。宗门名册上的名字,每天都在成百上千地划掉。”
“如今的太玄圣地……”
古长空抬起头,醉眼通红地看着林寒洲,声音微微发颤。
“在圣人境以上的高端战力方面,除了那位一直不出世的老祖之外……就只剩下我和圣主两个人了。”
“只有两个圣人了啊,萧兄……”
得知这个确切的消息,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林寒洲,心中也难免泛起一丝惊讶的波澜。
他知道太玄圣地在走下坡路,也知道会有人当逃兵。
但他万万没想到,逃兵的比例竟然高得如此离谱!
原本六位圣人,竟然跑了五个!只剩下一个古长空还在苦苦支撑。
这哪里是树倒猢狲散,这简直就是连树皮都被啃光了啊!
“难怪太玄圣主昨日看我的眼神那么不对劲,敢情他手底下现在连个可用之兵都没有了,成了彻头彻尾的光杆司令。”
“他不把算盘打到我这个逆天妖孽的头上,还能打到谁的头上?”
林寒洲在心中冷笑。
堂堂一个顶级圣地,落到这步田地,虽然令人唏嘘,但在修炼界,这就是最残酷的现实。
圣人这种级别的存在,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各大势力争相拉拢的座上宾。
面对一个注定要复灭的破船,谁愿意留下来陪葬呢?
“古兄……”
林寒洲故意用一种疑惑不解的语气问道。
“既然连圣人长老都走了五个,那……你为什么不走?”
这个问题,也是林寒洲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
以古长空圣人境的修为,若是想走,随便找个理由就出去了。
这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听到林寒洲的询问,古长空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但他没有喝,只是呆呆地看着酒杯中倒映出的自己略显沧桑的面容。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古长空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
“其实,圣主从未下令阻拦过任何一位弟子或长老离开。”
“他将护山大阵留了一道生门,谁想走,随时都可以走,包括我在内。”
“但我……我不想走。”
古长空的声音低沉了下去,眼中浮现出一抹怀念的光芒。
“萧兄,你刚来圣地不久,或许无法理解。但我自幼孤苦无依,是在一场妖兽祸乱中,被圣主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
“是圣主把我带回了太玄圣地,传我功法,赐我资源,让我拜入山门。”
“我这几千年的风风雨雨,都是在太玄的庇护下度过的。”
“对于我来说,这里不仅仅是一个修炼的宗门,这里……是我的家。”
古长空说到这里,眼框微红,语气却变得异常坚定。
“如今家里遭了难,大厦将倾。”
“别人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但我古长空做不到!”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太玄圣地复灭而袖手旁观。”
看着古长空那真情流露的模样,林寒洲心中难得地升起了一丝敬意。
在这样一个利益至上、薄情寡义的修炼界里,像古长空这种知恩图报、重情重义的人,可以说很少见了。
“古兄高义,萧某佩服。”
林寒洲端起酒杯,敬了古长空一杯。
“嘿嘿,什么高义不高义的,我就是个死脑筋。”
古长空喝下这杯酒后,酒劲彻底上涌,他有些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况且……况且说不定,事情还没有到绝对无法挽回的地步呢。”
“圣主他老人家……他一定已经想到破局的办法了。”
林寒洲心中一动,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弦外之音。
“哦?圣主有办法?”
林寒洲不动声色地引导着话题。
“这等死局,难道还能有起死回生之术?”
“那是自然!”
古长空打了个酒嗝,脸上露出一抹自豪的笑容。
“萧兄,你别看圣主现在愁眉不展。但若论谋略和算计,整个东洲,能胜过圣主的人屈指可数。”
“想当年,那位惊才绝艳的青云大圣,不论是修为天赋,还是在圣地内的威望,都远在当今圣主之上。”
“按理说,太玄圣主的位置,本该是青云大圣的。”
“可是后来,青云大圣却主动让出了圣主之位,甘愿退居幕后。你知道为什么吗?”
古长空神秘兮兮地凑近了林寒洲,压低了声音说道。
“就是因为,青云大圣曾亲口说过,论修为天赋,他自认第一。”
“但若论运筹惟幄、深谋远虑,在绝境中布局翻盘的手段,十个他加起来,也斗不过当今圣主!”
“圣主他隐忍了这么多年,连五位圣人出走他都未曾皱过一下眉头,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心里绝对藏着一张足以掀翻这整个棋盘的惊天底牌!”
古长空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