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秦长青并没有立刻扑上去痛哭流涕。
在这残酷的宇宙中摸爬滚打了十几万年，在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生命禁区至尊身边潜伏了无数个日夜，他的警剔心早已经深深刻入了骨髓。
哪怕眼前之人的气质和灵魂波动再怎么相似，他也不敢百分之百地相信。
因为这世间，有着太多能够伪装的诡异秘术。
秦长青强行压下心中那种想要嚎啕大哭的冲动，死死地盯着林寒洲，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
“既然您说您是师尊，那我斗胆问一句……当年我突破准帝时，想要打造属于自己的准帝兵，由于我急于求成，差点走火入魔。”
“当时，我是怎么走火入魔的？您救下我之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又是什么？”
这件往事，发生在两人极为私密的闭关之地，全宇宙除了他们师徒二人，绝对没有第三个生灵知晓。
这也是秦长青用来试探林寒洲身份的最后一道防线。
对于徒弟这种略带冒犯的试探，林寒洲不仅没有丝毫的动怒，反而觉得十分欣慰。
在这浩瀚险恶的修炼界，尤其是失去了自己的庇护之后，徒弟能够如此谨慎多疑，这是一件大好事。
只有这样，他才能活得更久。
“你这小子，倒是考起为师来了。”
林寒洲轻笑一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追忆，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当年你急功近利，试图强行将天雷融入你的准帝兵之中，结果遭到了反噬，走火入魔，仙台都差点崩碎。”
“还好我当时就在场旁观，强行替你镇压了天雷。”
林寒洲的目光紧紧盯着秦长青的眼睛，学着当年的语气，没好气地骂道。
“至于为师当时对你说的第一句话……‘你这蠢货，连走路都没学会就想跑！若是再敢有下次，不用走火入魔，为师亲自一巴掌拍碎你的天灵盖，免得你丢尽了本帝的脸面！’”
当这句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话语，在木屋内响起时，秦长青心中那最后的一丝防线，终于轰然崩塌。
没有任何搜魂术能够连这种细微的情感和语气都模仿得如此完美，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知晓这等绝密。
眼前这个人，就是他日思夜想、在绝望中苦苦等待了十几万年的师尊！
“扑通！”
秦长青不顾身体的虚弱，直接从木床上滚了下来，双膝重重地磕在坚硬的竹地板上。
这位曾经君临天下、活了十几万年的大帝，此刻却象是一个在外面受尽了委屈、终于找到了家中长辈的孩子一般，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夺眶而出。
“师尊！真的是您！徒儿……徒儿好想您啊！徒儿还以为……还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您了！”
秦长青嚎啕大哭，双手死死地抱住林寒洲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毫无半点曾经身为大帝的威严。
这十几万年来的孤独、恐惧、伪装与屈辱，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彻底底的宣泄。
林寒洲微微弯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秦长青那有些凌乱的头发，叹息道。
“为师回来了，以后这天塌下来，都有为师替你顶着。”
任由秦长青哭了许久，直到他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林寒洲这才运转一道柔和的力量，将他从地上扶起，重新安置在木床上。
“好了，长青。现在为师需要你详细地告诉我，在我前世化道、也就是这十几万年的岁月里，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还有，你堂堂一尊绝代天骄，怎么会沦落到如今这个连一丝修为都没有、差点在雪地里冻死的下场？”
林寒洲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
“我要听全部的过程。”
秦长青抹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
他并没有出现什么俗套的失忆情节，属于他的记忆依旧清淅无比地烙印在脑海中。
他理清了思绪，开始缓缓讲述起那段跨越了十几万年的漫长岁月。
“师尊，一切都要从您当年远赴宇宙边荒、迎战那未知恐怖存在说起……”
“当时，您在临行前曾秘密传音给我，让我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必须立刻离开炎帝宫，隐姓埋名。”
“我虽然心中担忧，但不敢违背您的法旨。”
“我按照您的吩咐，带上了炎帝宫最内核的几门传承古经、您留给我防身的极道符录，以及那件雷火剑，果断逃离了中央星域。”
“果然，就在我离开后不久，九天十地降下了漫天血雨，万道悲鸣。”
“全宇宙都知道了您身死化道的消息。那些平日里被您压制得不敢抬头的生命禁区至尊们，瞬间撕破了伪装。他们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成群结队地降临炎帝宫，想要瓜分您的遗产和传承。”
“若非我提前一步离开，并且隐藏起来，恐怕早就被那些至尊给生吞活剥了。”
听着秦长青的叙述，林寒洲微微点头。
这一点和他预料的完全一样，那些禁区的老鼠向来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一旦确定当世